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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虹
建军85周年之际,已经有了37年军旅生涯的我,确实已经过了唱那些热情奔放、铿锵有力、气势磅礴的军歌和队列歌曲的年龄了,但我一有机会就会哼唱几句军歌和队列歌曲。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教会我们唱《国际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东方红》、《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社会主义好》、《人民军队忠于党》等一大批革命歌曲。但那时候只会唱、会背歌词,却不知其中含义,更不知道这些歌曲的创作背景和现实意义。直到有一天,有一支解放军队伍野营拉练到村庄后面的山边边,他们在水沟边露宿、搭灶、训练,每次吃饭前几十人、上百人队伍排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一个解放军叔叔喊毕口令,另一个解放军叔叔又上去打拍子指挥大家唱《当兵为什么光荣》,有时也唱《打靶归来》、《听话要听党的话》、《四好红旗年年飘》,有时还一个排一个排、一个班一个班地唱。听着那雄壮有力、气势磅礴的歌声,我也把嘴巴张得老大老大的跟着唱。而再往其它地方一走一看,所有野营训练的解放军叔叔们都一样。吃饭前、训练前、训练休息时、点名前、开会前,特别是在看电影、开大会前,解放军叔叔那营与营、连与连之间的唱歌、拉歌,真是热闹。当时只有十来岁的我,天天梦见自己穿上了绿军装,已经置身其中。
1975年年底,我体检政审合格,当兵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一进连队,班长便搜集我们每个新同志有什么专长,我认真地填上了“写作、唱歌、打球。”班长笑笑说:会写作好呀,连队就是缺秀才,让我好好发挥特长。说唱歌是部队的好传统,吃饭前、开会前、训练前、点名前、开电影前、走路时“处处有歌声”,战士们形象地归纳为“五前一路有歌声”。班长还要求我把好的歌词抄下来,记熟悉,背得住。没多久,连队进行野营拉练训练,班里有个战友走着走着掉队了。这时,排长就指挥大家唱《一定要把胜利的旗帜插到台湾》,几十年过去了,那首队列歌曲的歌词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祖国的领土谁也不能侵犯,我们强大的队伍谁也不能阻挡,我们千军万马,要跨过海洋,一定要把胜利的旗帜插到祖国的台湾……”唱着唱着,热血沸腾了,唱着唱着,困难低头了。连队按时到达了指定位置,没有一个战友掉队了,真是鼓舞斗志。真把冬天唱成了夏日、把疲劳唱成了兴奋、把枯燥唱成了有趣。
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1978年年底,南疆边境紧张,我和许多战友都写了请战书。又经过反复筛选,作为战斗骨干的我,又写下了请战血书,终于被批准参加南疆那一仗还击战。临行前,战友们为我送行,大家在一起凑了几瓶啤酒、几包花生,喝着聊着,聊着喝着……互相鼓励着、帮助着,真是一帮热血青年,谁也不说生死离别的话,但谁的心里都明白,谁都怕第一个捅破这层意思的话会不吉利。突然间,不知谁起了个头“送战友、踏征途……”一时间,不是默默无语两眼泪,而是歌声哭声搅成一片。战友们紧紧拥抱、紧紧拥抱……任泪水喷涌。而此时此刻的我,反而显得十分冷静,哼起了“初生的虎,年轻的鹰,青年战士志气宏……有一天保卫祖国上战场,战斗中定要立大功。”哼着哼着,我们一连唱了十多首革命歌曲、队列歌曲,直到大家都唱累了,才泪眼汪汪地、默默地散去。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士。
随着兵龄越长,我越喜欢这些老军歌,而且一有机会就哼上几句。有时朋友说:你那破嗓子别再扰乱市场了,可我从不听“劝告”。一曲下来,大家对我这个“歌盲”也刮目相看。他们不是赞美我的歌喉,而是赞扬我能把四十年前、五十年前,甚至六十年前的老歌唱得一字不漏,一词不错。而他们只会唱那些所谓时髦的、新潮的歌曲,有的还是格调低下,在歌曲里鼓吹个人至上、爱情至上、金钱至上,人生就是享乐等等。而这些军歌、革命歌曲、队列歌曲,她可以垫高我们的理想、垫高我们的灵魂、垫高我们的人生,所以我久久地哼着、唱着!
陈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