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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相声大师黄俊英。陈平生摄
北京有郭德纲,上海有周立波,东北有赵本山,香港有黄子华,广州又有谁?黄俊英!2012年对南派相声大师黄俊英来说,是他从艺60载的一个里程碑。本月24日、25日,广州友谊剧院将化身粤语相声文化的盛宴,一场《笑满岭南六十年》将见证黄俊英的60载艺术春秋,也将展示广州粤语本土文化的独特魅力。
“未学做戏,先学做人”
8月24日、25日晚8时,年近76岁的黄俊英将在广州友谊剧院的舞台上引领所有观众,笑迎他艺术生涯的第60个年头。
“晚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黄老师从艺60年来所有的才能与表演细胞尽情发挥出来。”晚会负责人表示,“此外,也是要让大家看到,黄老师为了培养粤语相声的后起之秀倾注了多少心血。这场演出有许多黄俊英的学生参与。”其中包括何宝文、陈坚雄等一批优秀的南派相声演员。
广州相声艺术团团长、著名演员陈坚雄就是黄俊英的得意弟子。他8岁师从黄俊英,12岁破格考入广东省粤剧学校进行为期四年的专业相声、小品表演培训。他在《外来媳妇本地郎》中扮演的苏贵元让人印象深刻。“我见到师父的第一天,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未学做戏,先学做人。这句话跟了我这么多年。师父身上的东西学也学不完。”
据闻,黄俊英在师父罗品超追悼会上的一席讲话让原本哀恸的人们捧腹大笑,化悲痛为笑声。“我就是要让大家笑。谁不喜欢笑呢!”黄俊英谈到,相声艺术团有一次专程到殡仪馆为殡仪人员演出,惹得在清肃哀怨的灵堂里守灵的工作人员笑声不断。“他们是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大笑啊。他们平时上百货公司买东西报销,就连写个单位名字,服务员都避之不及,我们能够带给他们笑声,他们很感动!”
黄俊英毫不掩饰对陈坚雄的欣赏,对他寄予厚望,同时也表示了内心的忧虑,“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没有人可以担起艺术团这个重担子。如果在演出中我没有出场,观众是不会买账的。这说明目前还没有人能独立支撑起整个南派相声。演员的价值在于票房。能够让观众一听见你的名字就毫不犹豫买下门票,这是对演员最大的肯定。这需要多年的表演实践来得到观众的认可。”
“我的作品影响三代人”
当代岭南文化50名人之一、前任广东音乐曲艺团团长、“羊城笑星”……黄俊英的名号有许多,但是他发自内心热爱的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粤语相声演员”。这位时年76岁的相声艺术家是南方相声艺术的拓荒者。
黄俊英15岁拜师著名的粤剧表演艺术家罗品超,打下扎实的曲艺功底。1958年首次接触北方人喜欢的相声便一见倾心,决定将北方相声艺术移植南方。1983年广东音乐曲艺团属下的相声小品团正式成立,这个团连团长黄俊英加徒弟总共才十几人。这个相声小品团是迄今全国唯一从事南派相声演出的团体。由于历史较短,小品团成立之初没有本土的剧本,黄俊英只能将北方的国语相声剧本翻译成粤语相声剧本,后来逐渐加入原创元素,利用本土语言,从日常生活中发掘笑料,逐渐形成了极富本土特色的粤语相声作品。他创作改编并主演的相声作品如《省港澳大比拼》、《一对一》、《广州话趣》等等,已成为岁月经典之作。
而今,他带领的广东音乐曲艺团每年有大约70场演出,最繁忙的时候一个月有20场演出,有时甚至一天演出4场,每场演出内容不尽相同。据悉,曲艺团每一年半便会策划一场晚会,而后在粤语方言区巡回演出一圈,巡演完毕后又策划一场新的晚会,再开始下一轮的巡演。每到一个地方,每一场演出都会融入新的灵感和原创内容,从未出现两场一模一样的演出。三年一轮回,让曲艺团应接不暇。
“9月我们将开始公演《开心反斗城》。”黄俊英向媒体透露,“在这部作品里,我们加入了很多网络语言。任何一种艺术只有不断地与时俱进,更新表演形式与表演的内容,才能够不断地吸引年轻人的注意,方可永葆生命力。”
70多岁的黄俊英居然也是微博常客,有1000多个粉丝,他们都是粤语本土文化忠厚的拥护者。黄俊英说,透过这些粉丝,他能够感受到人们对粤语本土文化的热爱。“有几岁大的幼儿园孩子也喜欢看我的表演,我的作品影响到三代人!”说到这个,他由衷地流露出自豪感。这也是支撑着黄俊英一直站在舞台上的动力来源,“只要观众喜欢我的表演,那么我愿意一直站在舞台上,直到死去”。
“支持本土文化不应只停留在口号上”
说粤语的人群毕竟有局限,粤语相声的历史也只有短短几十年,尤其是在网络文化、流行文化盛行的今天,方言文化式微,作为粤语本土文化中的一支,粤语相声的明天将会如何?黄俊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粤剧大师倪惠英送票到大学城演粤剧,让大学生们意识到粤剧的趣味性,这样的努力是必然要付出的。但是,我们认为,媒体对本土文化的支持才是我们最需要的。”黄俊英强调。
陈坚雄也感慨万千,“现在的孩子足不出户。我们发微博说《开心反斗城》要公演,会有很多人评论说支持,但当你问他们来不来看,他们会立刻问,网络上什么时候有?我们真是很失望!支持不应该只是停留在口号上的。如果不走出家门,体验真实生活,现在的孩子要如何体会到我们的幽默,自己又如何培养幽默感呢?”这番话,实实在在地透露了相声圈子里诸多文化人的心声。
“香港明星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娱乐版焦点,我们得到的关注相比而言实在太少。我的师父(黄俊英)之前连轴转参加两场演出,接着病倒送到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差点就回不来了,居然没有一个记者关注这件事情!”对此,陈坚雄呼吁广大的媒体,对本土文化的支持要对整个文化圈子予以关注。
粤语发源于广东省封开县,是一种属汉藏语系汉语语族的声调语言。目前全球粤语使用人口为6600万到1.2亿。可见粤语文化的市场潜力十分巨大。粤语文化笼统可以分为粤剧、粤语相声、粤语小品以及粤语讲古。粤语文化曾在广东地区有过一段很兴旺发达的时期。黄俊英和杨达组成的“梦幻组合”,红线女的《荔枝颂》,张悦楷、林绍明、梁锦辉的讲古,这些都深深烙印在老一辈广府人的心中,成为粤语文化发展中永恒的印记。
然而,近几年,随着普通话和英语两种强势语言对年轻一辈的夹攻,粤语有些衰落的迹象,一些传统的民俗活动慢慢走向式微,传统粤语文化艺术要如何保持自己的生命力,是黄俊英以及他的接班人,乃至我们的社会,需要孜孜探索的重要命题。
南方日报记者许蕾
实习生林菲璜通讯员曹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