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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城》编剧冯柏铭。付琳阁摄
歌剧《钓鱼城》编剧冯柏铭认为,剧本在创作时需要当成音乐来写,要首先设计好,想好哪个地方咏叹调、哪个地方咏叙调。而作曲则要把音乐当成戏剧来写,要时刻想到戏剧性。“这一点,我认为徐占海老师做得很好,他甚至告诉我,为了保留戏中的冲突性,剧本里他连标点符号都没改。”冯柏铭说。
在冯柏铭看来,正是他和编曲徐占海之间的配合默契,才使得这部剧得以充分发挥了歌剧叙事优势,展示出其最大舞台魅力。
记者:如果要您为《钓鱼城》的成功概括一点经验,您会说些什么?
冯柏铭:我认为是充分发挥了舞台这样一个有限又相对无限的作用,把歌剧的叙事优势发挥了出来。
歌剧里的有些人物,比如说忽必烈和王立,按照历史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空间,在舞台上就可以把它组织到一个空间,舞台有时候看上去很有限,其实是很无限的,因为它有一个架空性,可以根据关注重点增加想象,几个时空可以在同一个时间表现,利用这种优势,歌唱叙事的完整感就体现出来了。
所以,不同角色可以在不同时间组织在一个空间,从独唱、重唱到四重唱到合唱,呈现一个完整音乐场面,一气呵成,把心里的那种纠结和高潮推到极致,推到最后,有一个尾曲,那个尾曲热烈欢快,前面高潮是在不同时空里面进行的,这样能够省去好多事,就把力量放在抒情、内心纠结、人物思想斗争这上面,这是歌剧的手法,也是舞台的手法。
记者:采访徐占海先生时他说到,主要有两大主题,战争、和平。以前我们在了解钓鱼城的时候都是了解它战争的一面,在和平上好像是比较忽视的,您是怎么用和平场景来感染人的?
冯柏铭:这个东西是历史上就有,到后面战争打到最后已经不是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战争了,南宋已经灭亡了,国家已经不存在了,它是为生存而战,所以坚守36年,等于是为生命而战。
实际上,两个人都很纠结,忽必烈也很纠结,他觉得我已经成立元朝了,这些应该都是我的臣民,我再屠杀他们就是屠杀自己的臣民,有这个东西在里面。
而在王立观念里,我是保这一方百姓生命,还是继续忠于这个已经不存在的王朝?两个人都很纠结。这往大处看,是两个民族或者是当时“国与国”的战争,往小了看是两个人之间的战争。
那么最后结果是什么?两个人都各自战胜了自己,都是胜利者。所以当时我到钓鱼城去,就认为这个点很好,可以写个歌剧,两边都是英雄。
记者:此前我们看钓鱼城的故事,喜欢辩证地一分为二来看,认为人物有过错也有荣誉,有人认为,您的创作颠覆了我们此前对故事的看法,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冯柏铭:我都是用正面的来写的,当然过程很残酷,很惨烈,但是这种结果我是歌颂的,作为一种英雄颂歌,我觉得两个人都是英雄,因为他们各自战胜了自己,战胜了一些观念,一些束缚。
看起来是两个民族的战争最后变成两个人的战争,两个人最后又都战胜了自己,所以他们都是胜利者。
我认为不应该老是纠结投降不投降的问题,因为它后面已经不是民族战争,也不是国家战争了。你想王立面对的是可能被屠城,你就是放弃抵抗也会死,所有只有战斗到底,但意义上不是为已经灭亡了的南宋,而是为自己城民的生命,为捍卫生命而战。
忽必烈则是为了捍卫遗诏而战,大元建立,这些已经是他的臣民,他为什么还要杀,他是为了蒙哥遗诏,实际上忽必烈是要复仇的,最后他放弃了,等于放弃自己的私仇。王立为了十万生灵放弃了再为已经不存在的王朝而战,实际上放弃了自己的名声。
在这一点上,忽必烈和王立都突破了自我,保全了城内十万人的性命,所以他们都是胜利者。
记者:有观众认为,这部剧很奇怪,没有爱情、角色没有坏人,但是仍然感觉冲突感强烈,您如何看待?
冯柏铭:我觉得是戏的题材决定了,有些戏有明显的悲剧喜剧之分,但这部戏不是,我认为这算正剧,我们总结这部戏没有坏人,没有爱人,主角没有死人。一般写戏要不就是主角死了,要不就是坏人在里面搞鬼。
我们这个戏角色还是有所突破,爱与死其实是有的,只是这里的爱并不是狭义上的爱情,而是人性角度上的大爱,所以戏剧冲突依然非常激烈,可能也打破一些理论了,照样激烈,照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