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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群学
我家阳台上,摆放着几个形态各异的坛子,常有来做客的朋友说:“这些坛子放在阳台上,太破坏家里的装修效果……”面对朋友们的不解,我总是笑而不答。
母亲在世时,每年冬天她都要腌咸菜,这些坛子就是母亲置办来腌咸菜的。我们小时候,在那些清苦的日子里,母亲腌的咸菜是我们家的过冬菜。整整一个冬天,家里的饭桌上,总是母亲腌的小咸菜。咸菜的种类很多,且口味各异,我们从来没吃腻过。
后来日子好了,每年冬天来临的时候,母亲仍然要腌咸菜。我们姊妹几个都有了自己的小家,母亲腌咸菜的时候,会挑一个明媚的周日,她打电话把我们都叫回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去街上买腌咸菜的材料,芥菜、雪里蕻、萝卜、盐巴、调料……把这些东西手提肩抗拿到家,我们一起动手洗菜、晾菜、切菜……准备工作做好后,由母亲亲手下料腌菜。从某种意义说,母亲腌咸菜就是我们家的入冬仪式。
咸菜腌好后,母亲从坛子里捞出来,装在瓶瓶罐罐里,然而挨家给我们送。有了小咸菜的点缀,我们冬日的餐桌上,就多了些别样的滋味。
那年冬天,母亲的身体忽然不好了。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仍然不见起色,母亲整日都是病恹恹的。到了该腌咸菜的时候,母亲挑了一个好天气,把我们都叫回来,强撑着腌好咸菜,就卧床不起了。没过几日,母亲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咸菜腌好后,我把咸菜捞出来装在瓶瓶罐罐里,一家一家给弟弟妹妹们送去。然后,我把母亲的咸菜坛子,都搬回了家。母亲不在了,看到这些坛子,就好像看到了母亲。
一晃又是一年冬天,少了母亲的咸菜,冬天便显得漫长而寂寥。那日妹妹打来电话哽咽着说,她想母亲,想母亲的咸菜了……放下电话,我轻轻抚摸着那些咸菜坛子,辛酸便从心底漫上了眼角。
又一个冬天来临的时候,我学着母亲的样子腌起了咸菜。咸菜腌好后,虽然滋味比不上母亲腌的咸菜,少了些醇厚的香味儿。咸菜的颜色看起来却和母亲腌的咸菜相差无几,芥菜丝雪亮、雪里蕻翠绿、萝卜条水红……把咸菜分给弟弟妹妹,他们说,冬天有咸菜,就感觉母亲还在,心里就特别温暖!
后来每年冬天,我都要在母亲的咸菜坛子里腌咸菜。连着菜一起放进坛子里的,还有寒冷寂寥的冬日。十天半月的密封腌制,菜和冬天,便都变得有滋有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