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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杨欣,2006年先后通过公务员考试和司法考试进入检察机关工作,现任北辰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助理检察员,主诉检察官。在工作的这几年里,杨欣独立办理的刑事案件有四百多件,平均每年独立办案六七十件。杨欣说,她很喜欢公诉人的工作,这一工作将她个人的特长、兴趣、爱好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这就是她所追求的理想生活。
杨欣说:“与人们眼中的法律工作者不同的是,我是一个重感情且有点情绪化的人。我特别爱哭,而且哭点很低,常因为电视剧里的故事哭得满脸是泪,现实生活中很容易被一些人或事感动。有人觉得我的特质与法律工作者,特别是公诉人那种严肃、理智和冷静的职业要求和形象不太搭调,但是我不这么认为。”
杨欣说,作为一名公诉人,首先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三观”要正。其次,要用自己的热情、灵活、创新的能力,给予当事人人文关怀。法条是机械的、冰冷的,但法律人应当是温暖的、灵活的。她认为情感与法律并不冲突,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从内心迸发出的人类最朴实的感情,包括对公平正义的执着追求和对弱者的强烈同情,一定是合乎道德并合乎法律的。在实际工作中,怀抱这样的情感,杨欣力争将每起案件都办得合情、合理、合法。
一定要让他受到法律严惩
“冲动办理”残害妇女案
这个案子让杨欣至今记忆犹新。
被害人林颖是名23岁来津务工的女青年,与男朋友在农村举办完婚礼,两人一同来津务工。案发日早晨八点左右,独自在家的林颖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自己的丈夫下夜班回家,就无任何防备地打开了房门。这时,一名身高一米九左右、身材清瘦的陌生男子站在门外。当他发现屋内只有林颖一人后,突然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并将房门反锁,将林颖按倒在床实施强奸。林颖在挣扎反抗中,将男子的舌头咬出了血。男子恼羞成怒,用手把林颖掐晕后,用更为残忍的方式对她进行伤害和摧残。林颖苏醒后,陌生男子早已离开,她爬到屋外求救时被一对夫妻发现后报了警。
不久,公安部门将陌生男子缉拿归案。当杨欣接手该案并看到公安部门提供的现场照片时,她立即被那张被鲜血染透的床垫所震惊。伤残鉴定显示,被害人的子宫、两侧卵巢损伤,下体多处撕裂,直肠被切除三分之一,终生大小便失禁且不能生育。
随后,当杨欣到看守所提讯犯罪嫌疑人时,在他的眼神里却只看到了冰冷,没有任何悔恨的表现。嫌疑人冷漠地告诉杨欣,他与被害女青年素不相识,就是随机寻找作案目标。
按照法律规定,中级法院负责审理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基层法院负责审理判处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由同级检察院提起公诉。按照刑法规定,对于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伤害案件,一般应当判处有期徒刑。
为了让嫌疑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杨欣查阅相关法条,努力为该案报送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做好取证准备。杨欣说:“法条中有在故意伤害案中‘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可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的条款。”
杨欣首先来到医院,找到了当时为林颖治疗的一位医生,了解被害人入院时的情况、当时手术的艰难过程和被害人今后人生可能面临的困难。当做完笔录后,医生意外地问杨欣:“检察官,我可不可以在笔录上写句话?”杨欣诧异地点了点头,这位医生在笔录上写上了这样一句话“以我从医20多年的经验,从没有见过如此令人发指的罪行”,并在后面重重地写下了三个惊叹号。
同时,案发当天出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即时取证,拍下了林颖受害后第一时间的照片。杨欣觉得这张照片是最能直观证明犯罪嫌疑人实施特别残忍手段对被害人故意伤害的重要证据。最终,以这张照片连同主治医生的笔录等作为重要证据,该案成功报送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起公诉,由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市高级人民法院最终驳回被告人对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维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判处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
恶吃恶要恶打逼迫二老离开房屋
养父被逼无奈杀害养女
在处理一起养父杀害养女的案件中,杨欣对杀人的犯罪嫌疑人产生了深切的同情。年近70岁的退休老人张滨和妻子没有生育,二十多年前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孩。夫妻两人精心照顾,省吃俭用将她养育成人。成年后,养女却毫不感念他们的养育之恩,更不听他们的管教。与一个有妇之夫姘居后,为了获得更多的钱供他们挥霍,先伙同该男子向养父母的多名亲戚骗钱,后又多次上门吵闹向养父母要钱。很快,在两位老人的积蓄被她挥霍殆尽后,她竟然提出卖掉老人唯一的房子,把养父母送到养老院去。由于二位老人执意不肯,她对老人百般殴打辱骂。养女的做法让二位老人与亲戚产生矛盾且不再往来。与她姘居男子的妻子也找上门来,向二位老人讨公道。凡此种种,把患病的养母逼得痛苦难堪,让养父张滨对这个“白眼狼”一样的养女彻底寒了心。
2009年的一天,张滨把养女叫到家中,事先在饮用水里放入安眠药,等她喝下入睡后将其勒死。作案后,老人报警,在家中等待民警前来。在调查中张滨对杨欣说,他之所以杀死养女,就是想牺牲自己换得老伴不再受养女的侵害,能够过得安稳些。这些情况,深深打动了杨欣的心。杨欣说:“被害人死亡的案件一般都要报送分检办理,但是此案的特殊性,让她觉得轻率地报送对两位老人不公平。”
为了让此案留在基层法院审理,杨欣四处奔走核实犯罪嫌疑人供述的情况。她找到老人的邻居调取到被害人经常到养父母家中争吵、甚至打骂养父母的多份证言。随后,又走访犯罪嫌疑人的亲属,也取得了养女伙同他人骗取其钱财等证言。这些证言,证明了犯罪嫌疑人张滨供述的真实性。最终,由于养女有严重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对张滨从轻处罚,因此杨欣在以故意杀人罪将本案向法院提起公诉时建议法院对张滨在10年以下量刑。最终,法院采纳了她的量刑建议,同时因张滨有自首情节,最终判处其有期徒刑8年。
为了避免让自己的同情心影响到执法的客观公正,同时考虑到被害人已经死亡,而她的近亲属只有她的养母,为了查出真实情况,不出现偏颇,杨欣在调查取证过程中细之又细,展现了一名检察官严谨认真的执法作风。最终,杨欣不仅证明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犯罪嫌疑人供述真实,而且,也证实了自己最初的判断并没有错。
善良女孩“引狼入室”
多方调查取证强奸犯终受严惩
这是一起通过网络相识进而发生的强奸案。25岁女青年张青大学毕业后在本市工作,通过互联网结识了一名比她大两岁的黑龙江籍男子。随后,该男子来到天津住到她的家中。然而三天之后,她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男子对她连续三天实施强奸。可是,对方坚称她是自愿,因二人之间有了矛盾,该女子才告其强奸。
杨欣说:“一般来说,两人在一起没有第三人证明,同时女青年身体也并无外伤,更重要的是,是女青年主动接犯罪嫌疑人回了自己家,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认定强奸罪。”
杨欣了解到,被害人张青心地善良,特别有同情心。从QQ上认识了该男子后,对方称自己身世可怜,时常被继母虐待,患有多种疾病且无钱看病。当她通过视频看到该男子面黄肌瘦的样子时,顿生怜悯之心。得知该男子已没钱吃饭时,还给他汇去了100元钱。随后,该男子提出想要到本市找工作,以此逃离继母虐待,她立即表示支持。当他说在天津没有亲人和居住地时,她让他暂住到其家。但是,当该男子走进她家后立即凶相毕露,对她实施了多次强奸,并通过暴力限制了她的行动自由。
两个人的表述大相径庭,如何才能确定真伪?这时,一份被害人的医院诊断证明让杨欣确信,女青年的陈述是真实的。张青是10月29日与该男子回家的,11月1日报警并在公安机关的建议下到医院做了一份诊断证明,诊断证明显示“被害人在月经期间有性生活,且此前是处女。”作为一名女性,杨欣坚信,一个从未发生过性关系的女孩,是不会在经期的第三四天主动去跟他人发生性行为的。
为了查明真相,杨欣进行了艰苦的调查取证工作。她最先找到的是帮助被害人摆脱控制、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一家汽车配件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欣取得了该公司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见到被害女子时,其神情慌张、恐惧及报警的证言。最后,杨欣还从一个送外卖的男送货员处获得了被害人曾在房内哭泣的证言。这些证言,连同被害人的那份诊断证明成为法院依法定罪的重要证据,最终法院认定该男子犯有强奸罪并判处其有期徒刑5年。面对铁的证据,被告人没有上诉。(全文涉案人物均为化名)
“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
至今后悔没对一少年嫌犯多进行劝导
2007年,七八个14岁上下的初中在校学生制造了一起故意杀人案。该案有两个主犯,其中一个是年龄刚满14岁的孙蒙。在他所居住的小区里有位70多岁无儿无女的老太太,住在一间20多平方米的伙单里。老太太平时生活十分节俭,手里有不少积蓄。老人觉得这些钱存在银行心里不踏实,便都放在了家中。这几个学生得知后便起了歹念。第一次,他们趁老太太不备,从她的家里盗窃了3万元。当他们再次来到老太太家时,碰到了正在家中的老人。几个学生便开始抢劫。
孙蒙落网后供述,在抢劫实施中,他想如果老太太死了,这间房子就是他们的了,他们就可以到房子里玩了。于是他安排其他学生在楼下“望风”,他与另一学生将老太太按到地上,采取暴力手段使其死亡。案发后,老太太的邻居报警。涉案的犯罪嫌疑人很快全部落网。
在提讯过程中,孙蒙显得对犯罪行为并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任何悔罪的表示。杨欣觉得这个14岁的孩子简直不可理喻,并且难以沟通,于是在例行提讯程序后就离开了看守所。在庭审中,他的家人也没有感到其所犯下的罪行严重,还振振有辞,这也让杨欣十分反感。
时隔6年,杨欣回想起这件事觉得有一点后悔,她说:“他因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被判处了19年,被判刑那年他才14岁,他刑满释放后也就30来岁,如果没有真心悔过还会成为社会的隐患。每当我想到这里总是觉得内心有些不安。我当时应该多了解他的内心,还有他家庭和学校的情况,弄清楚一个14岁的学生犯下如此重罪,原因究竟在哪里。更应该努力帮助他一下,在与他接触时尽可能教育、挽救和感化他,即使我所做的对他来说可能作用不大,但也要试一下,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呀!”本报记者陈宝琪郭子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