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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人纪岚本报记者大北
听到丈夫的讲述,纪岚不知道那是愧疚还是炫耀,是坦白还是无所谓,可听起来却让人全身冰凉。好几次,她转身就想走,不想听了。可是,她的心,像是对疼痛上了瘾,脚像粘在地上一样。
我渴望温暖,但在生存上我从不依赖任何人,这是我的骄傲,也是我唯一不可遗失的财产,现在不能丢,将来也不可能丢掉。可我的这种骄傲,在马哲的眼里,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所以,他去找他心目中的温柔乡了。而当我发现时,他无耻的表情,让我今天想起来,心里都打着寒战。
我和马哲是大学同学,在学校时就恋爱了。那时的他并不像今天这样,可能是现实太残酷吧,他也变得越来越让我不认识了。毕业后,我俩就结婚了。同学中,我俩是结婚最早的。我在一家外企工作,他在一个文化馆上班。早就让他好好学学英语,可他一直都不往心里去。结果毕业后联系单位时,他后悔了。就是文化馆,也是托了好几个人进去的。现在的工作太不好找了。
刚到外企时,我因为是个新人,所以事事抢着做,偷着学,拼命干,没两年,因为我的业绩突出,再加上口语好,老板不但给我加了薪,还给我升了职。看着一些年龄比我大许多的手下,我刚开始时,也是不知所措。好在我的适应能力还行,严格要求自己,大家对我倒也不错。相对于我的提高,马哲却在一步步走向散漫,他越来越不喜欢文化馆的工作。他开始时与老同学还有联系,可看着大家都在各自奔忙着,便常常在家玩游戏,聊QQ,班也能不去就不去。
如果生活就是这样,或许还会安静几年。可是,他们单位改革了,马哲因为平时的表现,各个科室都不愿意要他,他被挂了起来。虽然工资还开,可以没人理睬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现实生活中的朋友越来越少了,而网络中的朋友却越来越多。那年春节时,一些关系单位给我送来了一些米面油茶,马哲看了后,非常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从那一天起,我们俩的争吵频繁起来。
公司的事情很多,我又是新升职,事事尽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和马哲之间的争吵也少了,因为,我回家时他常常不在家。问他去做什么了,他说他在谈事,准备调工作。见他在文化馆不开心,我想换个环境也是好的。于是,只要他说谈事,我也从不多问。有时我做文案会忙到很晚,而马哲也常常后半夜才回来。我俩只是匆匆说一句,便各自睡了。
直到那天,我发现了他的另一部手机,手机里全都是或暧昧、或露骨的调情。
我和马哲在客厅里面对面地坐着,谁也不说话。还是我先开了口,问他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可心中的痛还是一波波涌上来,让我特别想吐,我的胃在痉挛。他开始时还抵赖,一脸无赖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是我栽赃给他的。我痛极了,反而笑了,反而平静下来了。我让他告诉我实话,因为我不允许别人侮辱我的智商,因为我并非没有一丝察觉,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罢了。
见我点出了一些细节,他的脸上不知道是得瑟还是得意,讲起了他的新恋情。那个女孩子是他在网上认识的。性格外向,未知世事,比他小了七八岁。他俩在网上聊天时,马哲用充满文学性、艺术性的语言,吸引了她。其实,说文学性、艺术性,我真的觉得玷污了这两个词,但事情就是这样开始了。他俩常常去时尚酒店开房,马哲贪恋女孩子的温柔,贪恋女孩子对他崇拜的眼神,贪恋女孩子无论风多大雨多大,都会准时在酒店等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放在床上等他的样子……听着马哲的话,我心底里一阵悲凉,原来,男人要的,只是这样。
记得我刚到外企的前两年,他天天防贼一样防着我和别的男人接触,可到了他自己时,他却没了那些要求。和他结婚的这些年,我知道他工作不顺利,所以很多事情尽可能为他着想。到头来,委屈了自己,也伤了自己。是不是,男人就是这样,因为自身的动物性,巴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人尽可夫,但唯独自己老婆,必须是纯结而坚贞的。
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那个女孩子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接了,让她听听马哲的“演讲”。电话是刚刚讲完女孩子的好时打过来的,我以为马哲会提出与我离婚,而与那个痴情的女孩子共守百年。却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更心寒了。他说,他不过是玩玩,反正是白玩,那个女孩子也不在乎。他还讲,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死缠着他才会发生的,以后不可能再与那个女孩子联系了。他的忏悔在此刻让我觉得真的很可笑,电话那头的女孩子不知做何感想。
马哲公开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愕然地看到是那个女孩子打来的。我告诉他,接吧,不接,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女孩子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质问着马哲。我不想再听什么了,因为此时的坦白,比谎言更伤人。我转身回卧室收拾了他的东西,把皮箱放在了客厅,告诉他,他可以走了。然后便回到卧室,锁上门,任他如何敲,如何说,都没再开门。我没法原谅马哲,一想到他在时尚酒店和别的女人……我就恶心。我甚至为自己在他那样时还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而恶心,因为容忍了他,觉得自己都恶心。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婚的,恰恰是那个女孩子,她居然来找我了。当她看到我时,表现很怪。我让她在楼下的咖啡厅稍等我一下,安排好工作,下楼去听她要说什么。她说,马哲告诉她,我和马哲早就分居了,离婚手续也正在办理。她是信了他的话,才跟他在一起的。她来只想告诉我,她是个好女孩儿,不是我想象中的第三者。听着她的话,我不知道是该骂她还是该笑她,或者是可怜她。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完,等她都说完之后,我告诉她,她可以和马哲在一起了。我会给马哲两天时间收拾东西,他可以净身出户了。女孩子刚说什么,我就回答她了。因为当初结婚时,马哲家里并没什么积蓄,所以房子是我父母买的,而且一直没有过户,仍在我父母名下。家里的电器是我大姐和二姐送的,当时因为她们去挑的,所以电器的所有权还在她们名下。没想过会离婚,从来也没想过这些东西有一天会被分割。天命如此,这是马哲自己选的。至于我开的车,是公司配给我的,所有权在公司。女孩子张口结舌愣在那里,我说,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接着听他俩之间苦命鸳鸯的爱情故事的。两天后,我换了门锁。
就这样,我离了婚。后来听说马哲并没有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因为人家发现他是个穷光蛋,人家本想图个现成的,没想到遇到个骗子。有老同学曾提起过,马哲已经知道错了,想再撮合我俩,我哈哈大笑,告诉他:“算了。”
记者手记
纪岚就这样与马哲分开了,离开了一个欺骗自己的人,在她的观念中,背叛比任何伤害都来得急,来得凶。时下,像纪岚一样有这样经历的人比比皆是,已经不让人感到吃惊和新奇了。有时候,记者不禁在想,是什么让人们越来越放纵自己?是温饱解决后的思淫欲吗?抑或是人的本性真的就难以抵挡诱惑?人之初,性本善。是不是在这个时代已经过时了,会让人们在提及时,不以为然地一笑。什么样的错误才可以被原谅,如果马哲有一天真的回头是岸了呢?纪岚会不会后悔?可同事的一句笑谈,让我明白了纪岚的真实想法:她没精力去赌了,感情这东西,赌不起,也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