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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同样写中国,有些作家下笔很浓,像莫言的作品,而您的小说,像《古炉》、《带灯》这些,却感觉是您在刻意地求淡,甚至有些读者会因为太淡而读不下去?
贾:有些人吃辣,有些人不吃辣,很不一样。我不喜欢太激烈的表达。我的方式是表面平淡,不追求刺激,文字就像中药那样,慢慢渗透。《红楼梦》也不激烈,很淡。沈从文,张爱玲,在文学上很讲究意境。现代作家中还有林语堂和周作人,也是淡淡的。我认为作家只对看他作品的一部分读者负责。另外就中国转型期的现实,我只是呈现出来,因为好多危机是“无解”的,我可以做的只是呈现。
记:您的小说中,有几个著名的地点,比如古都西安,还有商州等,您怎么看自己作品中的地域性?比如我非常喜欢的《高老庄》,高老庄人的生活习惯上,有很多“脏”的地方,甚至已是大学教授的子路从城里回乡后也变得邋遢起来,高老庄的背后是否有个模型呢,您是在写自己的家乡吗?
贾:我只是在熟悉的生活上,虚构我的人物和故事。商州也曾是我认识世界的一个法门,坐在门口唠唠叨叨讲那里的故事,无非饮食男女,家长里短,俗情是非,它已不是行政区域上的商州,是文学的商州。
至于你说的地域性,我觉得在一个国家,只有生活习性上会不一样,其他在行为、人性和价值观上都差不离,最大的区别是在饮食上,每个地域都不一样。我以为一个作家必须要占领一个,写他熟悉的那个地方,但心里却要装着整个中国,才能把作品写透。即便小说因为地域特点而出现方言,也是要有节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