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右)所在的组有16个人，一人负责一片街道，工作时间都得在街上。

　　1月9日，哈尔滨进入“三九”的第2天，白天气温零下20℃，西风4级，来自阿城的张英身着黄色环卫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太熟练地攥着小扫帚和撮子，一边走一边四处搜寻地上的烟头、果皮纸屑。她擦拭了一下眉间已经凝结的小冰晶，深呼吸一次，一股白烟从口间流出，很久才消散。这位毕业于佳木斯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一心想进银行工作的女孩之前并没有想到，自己毕业之后会在大街上当清洁工。

　　去年9月，哈尔滨市面向全国公开招聘事业编制环卫工457人，截至报名日期，共有1万多名大专以上学历者报名，“大学生做环卫工”也因此引发广泛的关注。1月5日，这批高学历环卫工正式上岗，张英正是这448人中的一个。

　　有编制走出办公室“三九”扫大街

　　作为道里区新近招聘的百名大学生环卫工之一，张英至今还记得，自己面试的时候，共有9个考官，“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有很多人说环卫工人只要有很好的身体不需要有知识，对这个观点你怎么看。另一个是冬季清雪任务重，如果你是小队长，你的两个同事都有懈怠情绪，不愿意干，你怎么办？”张英对后一个问题的回答是：“很理解大家，但我们是为了人民服务，宁愿一人脏，换得万人洁。”她的回答获得了最后的机会，她的面试成绩达到了84.8分，“最高好像是86分。”

　　根据此次招聘的相关规定，公开招聘的新环卫工将按照财政拨款事业单位工勤人员管理，使用事业编制。对于新进外地人员，可以落户哈尔滨市。有事业编制以及能落户是吸引不少报考者的重要砝码。

　　张英告诉记者，自己报考环卫工当然也考虑到了有编制和落户的原因。“就业压力大，先干着呗。”好在父母也挺尊重自己的选择。“我们组有16个人，有不少大学生，一人负责一片街道，工作时间都得在街上。”不过，至少目前，她说自己的工作还是比较轻松。因为刚刚上岗，还处于见习阶段，她跟新同事们都还没有参与更累的工作，到了周末，也可以休息两天。

　　来自吉林长春的赵莉毕业于吉林师范大学，学习的是俄语专业，之前在哈尔滨的一个旅行社做俄语计调，负责旅游团队的车辆、导游、酒店、景点等旅游事务的调度。因为没有保障也任何没有编制可谈，感觉自己做起来没底，干了一年就选择了辞职。“计调的收入每月一千多块钱，加点提成，好的时候能拿三千多。”赵莉说，之所以选择考环卫系统，跟自己在前东家的“遭遇”也有很大的关系，“在私企很压抑。淡季的时候业绩不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闲极无聊，还不如出来干点活呢。”

　　23岁的唐美薇来自黑龙江五常，黑龙江科技大学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她被分派到南岗区工程师路上做保洁。在加入环卫工队伍之前，她曾考过公务员。现在，她一人负责好几条街道，“头两天有师傅带，之后就不用带了，很简单的活，就是冷点。”

　　因为近视，唐美薇干活的时候总是戴着眼镜先走一圈，然后摘下眼镜再走一圈，“戴眼镜容易冻，放下眼镜也能看见烟头之类的东西”，她打开口罩，双眼睫毛上已经结冰。在自己负责的几条街道，她一天需要走六七趟，“第一次走得最久，需要40分钟左右，第二次大概30分钟。不能走太快，要捡垃圾。”唐美薇经常被路人当做“活地图”问来问去，遇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唐美薇常常得跟对方说抱歉。在她“作业范围”的人行道上，经常会有各种车辆违章行驶，人身安全也是她需要面临的问题，“我刚才扭头的时候就差点撞上了一辆车。”唐美薇记得，目前为止唯一的重活还是在培训的时候，当时她跟其他新人一起，去参加了扫雪，由于此前并没有经验，一天扫雪下来，腰酸背痛了好几天。与张英、赵莉和唐美薇稍有不同，林繁之前做的工作就是环卫行业，他曾在环卫部门的街道办事处工作，属于管理岗位。至于为什么还要考环卫工，林繁并不讳言是因为以前的工作没有编制，在“坐了一年的办公室之后”，林繁决定报考“有编制”的环卫工。谈到现在所做的环卫工作，他表示自己从培训到现在下到小队，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自己受益匪浅，培训都是一线操作，下到小队之后，由队长带着他怎么去清扫街道、马路。现在，林繁走在街上，只要看到有垃圾都会习惯性地捡起来。临时工小队长张丽君说，“他看见我这样做过，下次就不用我示范了。”林繁是哈尔滨市道外区人，现在负责南岗区邮政街、满洲里街的保洁。临时工小队长张丽君说，“等他的情况稍微稳定，不调走的话，可能会派他去主要的部门。”

　　协调编制想为环卫系统“升级”

　　“哈尔滨市环卫系统的这次招聘，主要是为了改变环卫工人的年龄结构和提高环卫工的素质。”哈尔滨环卫办环境科科长李一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这样说道。他毫不避讳地对记者说，原来的环卫工人普遍年龄偏高，素质偏低，缺乏专业技能。这次招聘，虽然是市政府的决定，但环卫部门也提出了要求。道里区环卫管理部门一位张姓工作人员也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这次招聘规模大、层次高，跟不久前哈尔滨市环卫系统引进一些高技术的设备有关，“以前的技术人员层次比较低，他们可能适应不了这些设备的使用。”

　　在这场哈尔滨环卫系统选拔457名事业编制新员工的招聘活动中，汽车驾驶岗位招聘307人、汽车维修员岗位30人、清扫员岗位120人，招聘公告申明，招聘对象为“大专及以上学历、年龄在30岁以下”，到报名截止日期时，共有11539人报名，资格审查通过并缴费的共7186名，其中拥有大专学历的占58.49%，拥有本科学历的占41.11%，并且有29名研究生报考。这样的阵仗令李一直呼“没想到”。不过他说，这也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反映了现在就业压力大，而且现在的环卫事业也不像以前那样主要靠人力。”

　　李一承认，如果没有事业编制，也许不会吸引这么多人。此次招聘的457个编制，还是跟各区人事部门沟通之后，以及由市里特批而来。“我们不是用事业编制‘诱惑’大学生，尽管很多人可能确实是因为我们这里有编制而来。”

　　据记者了解，哈尔滨市环卫工70%都是临时工，有些工作几十年的老工人都没有转正。对于这样的问题，李一的解释是：“临时工大部分都是年龄比较大，或者是进城务工人员，或者身体条件达不到。”招聘临时工一直是一个比较难的事情，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临时工的工资低，“尽管跟以前比，已经涨了不少，但跟他们的劳动付出不成正比。”加上很多人本身对环卫工作就有很多偏见，“同样的工资标准，很多人宁可在饭店刷盘子也不愿意来。”

　　(下转B1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