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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赵本山再次无缘央视春晚,尽管坊间关于赵本山未上春晚的说法很多,但笔者认为,主要原因还是作品的问题。由此,笔者不禁对东北喜剧小品生出很多思考。
上世纪80年代末,中国大地刮起一股强劲的东北风,以赵本山为代表的东北喜剧小品整体冲出辽宁,蜚声全国,成为备受观众喜爱的一种艺术形式。如今20多年过去了,东北喜剧小品已然不似从前那么辉煌,如何走出瓶颈,重振雄风,这是摆在所有业内人士面前的一个艰巨课题。笔者认为,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会有高潮有低谷,这是艺术规律不可违背的,关键是低谷来临时,我们如何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进行应对。
鲁迅说过:“新的艺术,没有一种是无根无蒂,突然发生的,总是承受着先前的遗产。”研究东北喜剧小品的发展,首先应弄清什么是东北喜剧小品的根。笔者认为,在艺术形式上,二人转和东北喜剧小品有着亲密的传承关系,没有东北二人转,就没有东北喜剧小品。东北喜剧小品发展之初,大胆借鉴了二人转丑角的表现技巧,演出内容与老百姓息息相关,语言幽默诙谐,生动自然,极具亲和力。在我们所熟悉的小品演员中,赵本山、潘长江、黄晓娟等都曾演唱过二人转,小品作家崔凯、何庆魁、张超等,都从事过二人转创作,他们将二人转中的精华部分融入到小品创作和表演中,才有了红遍全国的东北喜剧小品。
如果说二人转是东北喜剧小品的根,综艺晚会则是使其传播流行的有效平台。综艺晚会在艺术分类中属狂欢艺术,其功能是要给受众提供娱乐。多年来,东北喜剧小品借用综艺晚会传播平台的优势,从娱乐性出发,大力张扬娱乐、狂欢的个性,以其自身的喜剧效应和艺术魅力赢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
东北喜剧小品在观众中产生强烈反响,还缘于作品本身。 《相亲》、《昨天·今天·明天》等作品主题鲜明,时代气息浓厚,是娱乐性、知识性、可看性的融合体,这些作品通过对一个个生动形象小人物的塑造,折射出社会大变革时代普通人的心态,符合人们的欣赏习惯,欣赏者是在笑声中接受了某种启迪和感化。但近年的小品与前些年的相比,缺少了现实性,更强调的是娱乐性。这些作品虽然受到观众一时的热捧,可笑过之后,观众总觉得这类作品的生活感弱了,最终还是要抛弃这些缺少意味和生活厚重感的作品。
尽管人们需要快乐,但娱乐性只是东北喜剧小品的一个特点,扎根现实才是东北喜剧小品备受欢迎的根本。
生活是创作的源泉,真正好的喜剧小品都来自于生活。由于东北喜剧小品创作群体大多来自基层,有着深厚的生活底蕴,他们愿意俯下身来关注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这种接地气的写作姿态,拉近了与普通百姓的距离,增强了作品的亲和力。如《三鞭子》、《拜年》中所塑造的基层干部形象,就是老百姓所期待的父母官;《昨天·今天·明天》则展示了新一代中国农民的精神风貌。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者的社会责任感。
但近几年来,从东北喜剧小品的发展中却可以看到很多隐忧。
隐忧之一是创作严重脱离现实生活。
文艺作品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当年《相亲》、《超生游击队》、《牛大叔提干》等一批优秀作品的出现,都是作者多年生活积累的结果,是作者内在激情的自然迸发。令人遗憾的是,一个时期以来,小品创作脱离现实生活的倾向日益严重,许多作者心态浮躁,习惯于住在宾馆里“闭门造车”,他们或是在网上查阅一些笑话,东拼西凑,或是几个人坐在一起乱侃一通,只要有包袱,能让观众笑,不管它是否合理,都予以采纳。这种“去生活化”的作品,最终只能作为快餐,让观众一次消费。
隐忧之二是艺术品格一落千丈。
东北喜剧小品作为艺术产品,它应该让欣赏者在欢笑之余有对人生的感知、体验和思考,传递大爱大善的正能量。
从俗、从众是东北喜剧小品的特点,是喜剧艺术一种很高的境界。但俗不等于庸俗、低俗、媚俗,而要追求俗而精,雅俗共赏。从众绝不是随波逐流,而是要符合大众的审美情趣和欣赏习惯,与普通百姓同悲喜。
令人遗憾的是,一些作品过多追求感官上的刺激,满足于一般化的滑稽和逗乐,离高层次的幽默相去甚远。
隐忧之三是创作和表演后继乏人。
专业的曲艺团队越来越少,号称曲艺大省的辽宁竟没有一个专业的曲艺团队,吉黑两省现有的曲艺团队也处在弱势状态。小品创作有群体而没有团体,势必会影响东北喜剧小品的发展。即使是现有的群体也都是散在的,他们不能超越自我,后续人才又无人培养,这种情形严重制约着东北喜剧小品的发展。
从作者阵容来看,由于创作队伍几乎没有后援,加之小品自身的独特性,一些从事文学创作的作家不愿参与,小品的创作力量相当单薄。小品演员的问题则更加复杂。赵本山、黄宏、范伟、巩汉林、潘长江、句号、黄晓娟等小品演员,原来都是小戏、相声、山东快书、二人转等艺术门类的拔尖人物,虽然“出道”于小品,但表演功力都是常人所不可企及的。他们在小品舞台上已经拼搏了近30年,表演经验相当丰富,但自己的招数也使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出现了表演形式模式化的问题,由此观众便会厌倦,进入欣赏疲劳状态,于是观众呼唤新面孔,可是新人的出现不是呼唤出来的,而要有新人成长的必要条件,既要有好作品垫底,要有好导演提携,又要有好机会亮相,更要有观众认可。
尽管东北喜剧小品存在诸多隐忧,但我依然坚信,只要深深植根于人民大众中间,恪守艺术创作规律,从时下观众的心理和情感诉求中寻找富有活力的创作资源,不断求新求变,东北喜剧小品一定会走出低谷,显现出永恒的艺术魅力。 □金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