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飞

　　古镇从山脚延伸而出,似是那山长出的一块“息肉”。那山叫啥名字来着?不晓得,也懒得去深究。唯独记得有老人讲过:天帝曾跟鲁班在夜间打赌斗法,说鲁班要是能赶在鸡叫前,从指定地点挑土到另一指定地点造出两座大山后,天帝就甘拜下风。鲁班负重前行,即将到达终点。天帝一看情势不妙,便急中生智,假扮鸡叫。鲁班闻听鸡叫,大吃一惊,慌忙将一担土倾倒下去,恰巧这担土的一端倾倒在长溪河东岸,一端倾倒在西岸。于是,这个神话便造就了两座山,山脚生出了龙溪古镇。

　　古镇的地形狭长,两条不规则的曲线在镇子的左右延伸流淌,一条是大宁河,一条是长溪河。大宁河从遥远的陕西境内途经巫溪县城蜿蜒而下。它宁静不躁,几乎看不见弯似柳叶的小舟拖着长长的白浪进进出出。长溪河则是从好几十公里以外的巫溪和奉节境内缓缓而来。涓涓细流中,时常有欢愉的鱼儿跃出水面又跌进水里,结伴的鸭群悠然地嬉戏觅食。两河交汇处,汹涌的急流拍打着面色铁青的山岩峭壁,又折转回去。

　　古镇之地颇有些灵气呢,当地人说。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一棵树?那棵树就矗立在一座十分幽静的院落中。院落幽静,或许因为凭借了这棵树,院落溢满生命的绿意,或许因为有了这棵树。那院落,曾经是先人们留下的一所会馆,后来变成了学校驻地；开敞的大门正对着大宁河,距离河岸三四米远。而那粗壮参天的大树距离大门估计有十来米吧,树根穿透河岸伸进了河底。据说,曾有洗澡的孩童潜下去摸到过树根。

　　古镇的清晨格外忙碌。当此起彼伏的鸡叫啄破了晨雾,横过青石街的人们便急匆匆地赶往码头去乘船。街边的小餐馆里,蒸格儿早早地腾起热气；热气扑面而来,熏染着行人空囊囊的胃口。挨近码头,飘着油香的街上,可以吃到现出锅的油条或者油餐儿。“油餐儿”的名字不知写对没有,反正读音如此。这种东西在县城的某处小巷中八成也能见到。它是用鲜嫩的萝卜丝做馅、白面为皮的油炸饼,其形为半椭圆。另外,也会听到有人沿街叫卖:“麦子粑……”“苞谷粑哟!”好一派喧腾的景象!

　　等到客人们坐满一只只小船,形似柳叶的小船便突突突地驶离古镇,或逆流而上,过“天泉飞雨”开进巫溪县城,或顺水而下,经大昌古镇、小三峡抵达巫山县城。小船离开不久,古镇的忙碌和喧腾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便是隐隐惆怅——“无言独上西楼,望水兴叹,让烈酒穿透愁肠!”一爿爿黄黑板壁与木柱建构的小楼内,弯弯曲曲的街道两旁,除了部分老人、中年婆汉和小孩,你再也寻不见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和健壮的小伙。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呢?嘁,都往外飞了呗!外面的世界敞亮。

　　(作者单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