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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坛东里北区
杨梅竹斜街
天坛东里北区
本报记者赵喜斌
前门外西南侧,前门大街向西大约300米是杨梅竹斜街,不同于其它胡同中的柏油路或是土路,这里是平整的青砖一路延伸。时常有外国人举着相机拍下胡同中的老建筑和下棋聊天的老北京人。
作为全市探索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修缮新模式的试点,杨梅竹斜街改造不搞大拆大建,且适当保留“原住民”,采取与居民协商、自愿腾退的方式进行修缮更新。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原有人口的疏解。据统计,目前,街两侧1700户居民有529户选择了迁出,1171户“老北京”选择留了下来。
天坛东门外的天坛东里北区1至8号楼,拆除时留下的残砖碎瓦散落在楼间,已经搬离的家庭中,有的已将门窗卸走。作为旧城人口疏解的试点项目,这里也在进行着搬迁腾退的工作。楼中也常有居民进进出出,还有一部分居民生活在这里。
近日,记者探访这两处正在进行搬迁腾退的项目,记录下老住户对城南变化的期望与忧虑。
期待的
“谁不愿意住大房子呢”
天坛东门地铁站外,一排三层的白色小楼并不起眼。
“阳光工程,依法腾退”、“抓住机遇不犹豫,早做决定早受益”……贴在墙上的宣传贴早已褪去颜色,有的已经不完整。
在8栋楼间,拆除房间时留下的残砖碎瓦散落一地,超过40岁的“小白楼”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洋气,现在被称为“简易楼”。
77岁的王兰芝戴着老年治安巡逻员的红袖标坐在楼下,与邻居拉着家常。 “我在这儿住了40年了,算是最老的一批住户了。”王兰芝的家35平方米,住了一家5口人,“两个儿子和我住在一起,一共三间房。”在王兰芝眼中,房子的质量还很不错,墙上钉一根钉子都很费劲。“但是现在房子堵得特别厉害,厨房、厕所,哪儿哪儿都堵,房子的年头长了,管子也细了。”
8栋简易楼的搬迁腾退从去年开始,王兰芝的一些邻居先搬进了新楼,“搬到宽敞的大房子当然高兴了。”王兰芝说,搬迁腾退后的选择是马驹桥和王四营两个地方,“补偿的钱能买两三套两居室吧。”
“现在好像是没有房源了,等到有房源的时候,拆迁办的人就会来和我们谈的。”王兰芝说,她家大概今年就会搬走。
住在6号楼的桑宝英家里生着炉子。“能达到个十七八度吧,有点冷。”桑宝英两只手插在衣袖里,微微地摇晃着身体。“改善住宅环境和条件当然好,一家三口人挤在一间25平方米的房子里,确实太小了。”
杨梅竹斜街上,住户老杨站在胡同口吸着烟,“13平方米的房子住了三口人,您说有多挤。”老杨对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也十分憧憬,“谁不愿意住大房子呢?”
搬迁的
有的人还有别的房,拿了钱就搬了
曾经住在天坛东里北区4号楼的老王,去年拿了补偿款搬离了老房子。“我还有一套房子,早就不经常在这儿住了。”老王说,补偿款拿到手,买两套房子用于出租还能剩下一笔钱,“兜里有钱,心里就不慌。”
与老王一样,已经搬迁的居民大多不只天坛东里北区一套房。“在别的地方有房子,所以拿了钱就搬走了。”王兰芝说,这样的居民在搬走的人中占大多数。“三家用一个厕所,厨房也是共用的,在别处有房子的人都不常住这儿了,这儿的条件不好啊。”
桑宝英的家在一层,她在楼的南北两侧都接出了一间小房,一间作为厨房,一间作为孩子的卧室。54岁的桑宝英在天坛东里北区居住了将近40年,“这就是一层占了点优势,要不也得都挤在一起。”在桑宝英看来,除了有房的住户搬了,还有一部分住户是因为户口多而搬走的,“许多家里户口人多的,就能在垡头的王四营那儿买两套,一家5口人以上的给两套王四营的房子。像我们这样一家3口的只能在马驹桥和王四营各买一套,我们也想和儿子住得近些。”
住在杨梅竹斜街的王建民住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平房中,邻居中大约四分之一的人搬离了老房。“有的人是儿子着急结婚,你不搬走没有地方结婚。有的人外面还有房,到手里一百多万不也挺好的嘛。”
纠结的
搬了房子大但上学上班难了
住在杨梅竹斜街的老杨还在观望,“我们房子的面积都很小,一般建筑面积也就十几二十平方米,算上补偿和奖励,一共也没多少钱,去哪儿买房子呢?”老杨很苦恼。
杨梅竹斜街搬迁的地点是丰台的张仪村、昌平回龙观和大兴的团河。 “这些钱倒是可以在那三个地方买一间七八十平方米的两居室,但是孩子上班又太远了。”在前门外住了几十年的老杨,早已习惯了交通便利的生活,“吃饱了就去前门那儿遛遛弯儿,想出门地铁公交也特多,去哪儿都方便。”
住在天坛东里北区的桑宝英抬手指了指紧挨着的天坛公园,“每天我都去天坛溜达,就跟长在那儿一样。如果搬迁到马驹桥,我还真有些犹豫。住了一辈子城里,一下子搬到那么远,肯定不习惯。”
一位刘姓居民住在天坛东里北区3号楼,目前也在观望之中,“为了改善住房条件,还是想搬走。但是搬走了上班太远了,现在的房子太小了,五六口人住30多平方米的房子。搬走了之后孩子们上班也远多了,开车的人早上五六点就得出门才能顺利到单位。哪怕稍微近点呢。”
桑宝英希望规定如果能够更灵活一些,“如果能够提高一下补偿金额,让我们这些已经住惯了天坛附近的人能多一个选择,能在这周围买一个二手房,那就更好了。”
一位居民担心孙子的教育问题,“孙子马上就要上学了,如果搬迁到城外,上哪个学校就很重要。现在儿子家还想搬迁后在城里买个房子就近上学,如果搬到城外了,那小孙子上学就成问题了。”
留守的
岁数大了,就想离医院近点
84岁的王玉顺,住在杨梅竹斜街一间临街的平房中,家中使用面积为13平方米,王玉顺掏出红颜色塑料封面的房产本,“我这房子的建筑面积是20.9平方米,是私房,和他们属于房管所的公房不一样。”王玉顺几次都提到了“私房”,1982年他花了3500元钱,从老乡手中买下了这间平房,1985年拿到了房产本。
王玉顺在房前接了一间5平方米的小房,“让儿子有个睡觉的地方。我的房子被别人占了5平方米,我也没有办法。我这间碎砖房想修修,可是墙基让别人给占了,我如果在屋子里起一道墙基,那屋里就更没地方了。”房间南北两侧,有明显的漏雨痕迹,“一下雨我就把被子掀开,让雨水顺着屋顶往下流吧。”
在规划中,杨梅竹斜街将被打造成一条力求原汁原味的仿古步行街,保留部分老住户,把老北京的人气儿、韵味儿留下来。杨梅竹斜街修缮全部采取自愿腾退的原则。目前,街两侧1700户居民有529户选择了迁出,1171户“老北京”都留了下来。
王玉顺就是选择留下的“老北京”,“在前门这儿,去医院看病很方便,如果搬走了,遇到有病的时候,想去医院就非常困难了。”
70岁的王建民最关心的也是就医,她没有退休金,完全靠老伴儿的退休金生活,“如果搬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连物业费都交不起,现在住在杨梅竹没有什么生活负担。再就是看病,我们岁数大了,就想着离医院近点,有个病有个灾的也方便。我们就住在这条街上了,不搬走了,就当是留下的老北京韵味儿吧。”文并摄J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