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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是我们部门的头,又兼任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明明给他配备了独立的副总办公室,但他却执意要和我们挤在一个大办公室里。众人纷纷夸刘总“亲民”,刘总笑得灿若桃花。
从那时起,上班时间想在QQ聊个天?不敢;抽空逛下淘宝?不敢;放点音乐轻松一下?不敢……和刘总挤一个办公室的日子,我们心里的苦闷比海都深,每个人都生生给逼成了痴男怨女。每日除了埋头做各式各样的表格,还是埋头做各式各样的表格,不做表格的日子里,我们也只有幽怨地盯着表格发呆,绝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冷不丁,刘总就会穿着他的办公室专用拖鞋,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你的身后,等你蓦然惊觉后背冷风飕飕,察觉到一股不祥时,刘总早已露出他招牌式“亲民”的微笑在温柔地看着你,一身冷汗啊有木有?
在这样的“白色恐怖”下,我们部门最期待的事情,当然就是刘总出差了。
我们部门在外地设有一个办事处,基本上刘总一个月要去办事处待上一周。刘总出差,之前是个很隆重的事儿。先电告办事处经理“将来你处”,还会给我们布置下许多活儿,基本上算准了每人每天的工作量,应该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玩,他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去!
压迫有多深,反抗就有多强烈。虽然临别前大家都对刘总的出差表现出应有的不同程度的郁郁寡欢,但那就像是一场压轴大戏上台前的短暂平静,纵然刘总给我们留下了一堆的工作,又怎能阻挡我们哈皮的心?零食吃起,淘宝逛起,QQ聊起,千载难逢想亲子互动的,提早下班,接娃去……总之,刘总不在的日子,我们照样也忙于工作,但个个忙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快活似神仙。
不知道是我们太得意忘了形,还是别部门的人看我们过于张扬,在刘总面前告了黑状。总之,刘总出差的事突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
比如,他给办事处经理打电话,不再明确说“明天我来你这边了”,而是会摆个噱头说“这几天我要来你这边”。他说得若无其事,一群听得人心里风起云涌,暗暗地互递下喜悦的眼神。结果好几天过去了,他仍然翩翩然照常来上班。那一回的出差他喊了一个月,我们白期待了一个月,大家心里恨得痒痒的,真想装扮成蒙面人,把他揪住,集体暴打他一顿。
“狼来了”喊得多了,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充耳不闻,心如死灰,但对刘总的鄙视却越发厉害了,事实上,他才是最狡猾的狼啊。
有一回,刘总又给办事处经理打电话:明天我来你这了啊……架势又摆得浩浩荡荡,众人均不吱声。躲在洗手间探讨了一下,一致得出结论:肯定又是骗我们的,坚决不能相信!
第二天早上上班,过了十点刘总还没来公司。我们开始心神不定,难道这回“狼”真的走了?
大家急忙分头收集证据,一个说,刘总桌上的记事本不见了,据不完全统计,刘总每次出差都会把这个记事本带走;一个说,仓库里的样衣一件都没少,这应该是此次出差的重头戏啊;最后,刘总最得力的助手挖掘出一个振奋人心的重要证据:壁橱里刘总每次出差必带的小箱子不见了……
迅速地,办公室里开始呈现出一派莺歌燕舞的祥和之气,好久没有这么大快人心的事发生了。大家深深地感慨着、陶醉在自由自在的境界里……但伴随着一声恐怖的尖叫:刘总来了!!我们个个面无血色,世界末日来了啊啊啊……
后来,我终于不必再揣摩刘总究竟是真出差还是假出差了,因为我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