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在四川邛崃进行测量工作

项目组工作人员与贵州屯堡汉族人（左）合影

项目组在漳州测量闽南人

项目组在安徽滁州进行测量工作

直角型 　　中等型 　　平缓型

无蒙古褶的双眼皮 　　有蒙古褶的双眼皮

0级 　　无凹陷 　　1级 　　略有凹陷 　　2级 　　凹陷明显 　　3级 　　凹陷甚深

　　天津北方网讯：我国民间有“北人南相、南人北相者贵”“女大十八变”之说。到底南方人长啥样？北方人又长啥样？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个人的容貌会发生什么变化？一项名为“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就能给出科学的答案。

　　2009年，天津师大与内蒙古师大、辽宁医学院联合启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汉族人体质调查。课题组兵分几路前往四川、内蒙古、广东、辽宁、河南、河北、陕西、甘肃、江西、江苏、湖南、海南、安徽、山西、山东、浙江、福建、湖北、云南、贵州20个省、自治区进行了汉族体质测量。对25642人按照86项人体测量指标进行了测量，对17327人进行了25项群体遗传学指标调查。综合111项指标，一个包含263万多个有效数据的数据库在去年年底基本建成。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份较为完整的汉族人体数据库。这个数据库包含了中国东北、华北、西北、华东、华中、华南、西南地区当代汉族人体数据。这些数据破译了汉族体质密码，反映了各地区汉族人的体质特征，显示了“人与人”之间许多细微差别，如果分省来进行统计的话，可以据此画出各省汉族人的“标准脸”。

　　调查趣事

　　调查奇遇——回到明朝

　　此次汉族人体质研究，课题组特意来到了有汉族文化的“活化石”之称的屯堡，这是世界上最后的明代古村。1381年朱元璋派大军进攻西南，消灭了元朝残余势力，并把军队留在云贵地区，又下令将留戍者的父母妻子儿女全部送到戍地。他们的后裔就叫做“屯堡人”。600年过去了，屯堡人的建筑、服饰以及娱乐方式等依然沿袭着明代的文化习俗。来到这里，看着身边穿着古装的屯堡人，调研组高呼“穿越”，仿佛回到明朝。

　　“明星礼品”——洗衣粉

　　因为测量项目较多，为了吸引和感谢调查对象，课题组准备了许多小礼物，在众多小礼物之中，小袋洗衣粉打败纸巾、洗头水等，成为最受欢迎的“明星礼品”。

　　最忙族群——30岁男性

　　此次体质调查样本组别多，数量大，要求严格。为了找到各地世居三代的“典型”汉族人进行测量，课题组人员可谓煞费苦心，经常要到街上“陌生拜访”，争取找到合适的调查样本并得到他们的配合。这个过程中调查人员发现，老人参与调查的积极性最高，而30-39岁城市男性是难找的，很多因为工作忙碌谢绝调查。

　　遭遇尴尬——方言误会

　　此次“汉族体质研究”是分语言进行调查，由于汉族各地方言差异较大，调查组闹了不少笑话，遭遇了很多尴尬。有一次量坐高时，因为语言不通，看调查人员向下做手势，被测人员误会了，直接坐到了地上，还有一次因为解释不清被误认为传销人员遭到驱逐。

　　项目负责人：一项“抢救性”调查

　　“这是2000多年来第一份汉族人体质数据库。”谈及“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项目负责人天津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郑连斌称这是一项“抢救性”工作。完成“汉族体质研究”是我国体质人类学学者的夙愿与职责。

　　千百年来汉族的“体貌特征”在不断地改变，但是现在却没有一个数据库能说明汉族人究竟长什么样，对于这些“变化”也没有记载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郑连斌教授介绍说，我国55个少数民族都拥有至少一份体质数据，只有汉族尚无完整的成人体质资料，仅有零散的成人体质数据。这些数据也多为研究少数民族体质时的对照数据，并非对汉族体质的专题研究，样本量小，大多不足270例，调查指标少，大多不足20项，而且年代相对久远。比如上世纪前半叶如吴金鼎、吴定良等学者曾分别报道过山东、华北汉族的测量数据，但距今已有70-80年之遥。汉族人口达12亿，是世界第一大民族，占总人口的18.2%，其体质数据是我国社会的基本资料。

　　时不我待！对“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的紧迫性，业内专家达成了一致。“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在申请国家自然基金委重点项目时，引起了27位评审专家的热烈讨论，许多海外专家甚至还提出“能否在项目中增加海外汉族的体质调查”。最终这个项目在与中科院、清华、北大等众多“名门”项目的较量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国家自然基金委的资助。“那天答辩的项目有40多个，光中科院的项目就有十几个，一个地方院校能拿到国家自然基金委的重点项目不容易呀！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该项目的重要性”。

　　汉族体质数据库的建成为中华民族体质数据库及世界民族体质数据库提供了一份重要的奠基材料。不仅能探讨汉族与少数民族、国外民族的体质差异，还能研究随着年龄的增长汉族成人体质变化的规律、体型特点和群体遗传学指标特征，更重要的是这些数据具有强大的“应用价值”。郑连斌教授介绍说，汉族体质数据在我国国防科技、交通运输、刑事侦破、工矿企业标准化、规范化和通用化工作、建筑设计、工程安装设计、医学卫生、科技教育、体育锻炼、征兵招生、家具设计、服装制作诸领域都有非常广泛的实际应用价值。“这些数据可以应用在方方面面，比如房子该建多高，家具的最佳比例，汽车空间设计，衣服、帽子、鞋子各种号码的生产比例等都能依据这些数据做出科学分析。”郑连斌教授说。

　　越老人越矮越老脸越长

　　“相对来说，北方人鼻根较高、脸更平、颧骨高，嘴更小。南方人鼻翼宽、嘴也大。而在身材上，北方人皮脂更厚、‘又高又胖’，但南方人的身体骨骼和肌肉发育都比较好，身体的线性度也更明显些。汉族人共同的特征是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矮，耳朵、脸越来越长，人中也变长，蒙古褶出现的概率减少，眼睛变小，鼻宽越来越超过两只眼睛的内宽，颧骨更凸出，眼睛的颜色变浅，而皮肤颜色变深。”郑连斌教授说。

　　研究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汉族男性、女性的红唇厚度会明显变薄。其原因在于，上了年纪后，红唇会往口腔里缩，所以一些老年人的上嘴唇特别薄。口的宽度会变大与口角皮肤的松弛有关。因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嘴巴会变得越来越狭长。两眼距离更近与蒙古褶消失有关。而比对各年龄段的平均身高：年龄越大，身高越矮。山东、河南、江苏等20-29岁年龄组与60岁以上年龄组，平均身高相差都在6厘米左右。

　　双眼皮能“长”出来

　　许多人体体质特征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郑连斌教授介绍，黄种人又称蒙古人，有三大特征：蒙古褶、铲形门齿、蒙古斑。但这三大特征也随着岁月变迁而变化。蒙古褶是人的眼内角处有一个上眼皮搭在下眼皮上的小小的皮褶，蒙古褶的出现率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明显下降。蒙古斑是婴儿出生时臀部的青斑，一般六到七岁就会淡化。

　　研究显示，汉族人“双眼皮”率高，这一特点与北亚蒙古人比较接近。根据调查，山东汉族七成以上是“双眼皮”，广东客家人双眼皮率接近80%，而且“双眼皮”率随年龄增长而增加。

　　男女体型“城乡有别”

　　人类体质受遗传与环境双重因素影响，环境因素包括气候、地形、地貌、饮食及经济发展水平等。30多年来，我国经历了巨大变化，人的体质也随之发生较大变化。“城乡差别”在体质研究中也有所反映。

　　在这项“汉族体质研究”中，研究组不仅分年龄段进行了数据调查，还分城乡进行了数据采集。研究发现，中国汉族的体质特征存在着城乡差异，特别是体型“城乡有别”。各地数据显示城、乡男女体型都存在极显著差异。城市男性脂肪相对肥厚，而乡村男性相对细瘦些。这主要是饮食结构、劳动性质不同造成的。总体来看，城市男性在30岁以后“线性度下降、体内脂肪积累”——开始发福。乡村女性骨骼、肌肉较城市女性发达，身体较粗壮。这与农村女性体力劳动多有关。城市女性在20-29岁组最为苗条，表明城市年轻女性更注重饮食和保持美的形体。

　　调查从体质人类学角度提出质疑——

　　汉族人或许不是东亚人

　　中国汉族人一直被认为是蒙古人种的东亚类型。这次调查从体质人类学角度提出中国人可能不是东亚类型的质疑。“在头面部主要指标方面，南方汉族男性面部比东亚类型族群狭窄，更接近于北亚类型族群；而南方汉族女性头较高，更接近南亚类型族群。聚类分析显示中国南方汉族男性体质相对接近北亚类型族群，女性体质介于北亚、南亚类型族群之间。”郑连斌教授说。

　　研究组已经分析了15154位中国南方汉族人的体质数据，其中男性7340人、女性7814人，分为20岁年龄组(20-39岁)、40岁年龄组(40-59岁)、60岁年龄组(60岁及以上)，并与国外学者公布的同年龄组日本人、韩国人数据做了对比。在任何一个年龄段，中国南方汉族人的身高都低于日本人和韩国人。20岁组的中国南方汉族男性平均身高为168.2厘米，同年龄段韩国男性为172厘米、日本为171.7厘米。20岁组中国南方汉族女性的平均身高为156.5厘米，同年龄段韩国为159厘米、日本为159.1厘米。而反映肥胖程度的EMI显示，日本人比中国南方汉族人瘦，而韩国人比中国南方汉族人胖一些。本报记者赵晖

　　相关链接

　　汉族体质调查是如何出炉的

　　以方言分类

　　在漫长的历史融合过程中，汉族形成了不同的汉族方言族群。同一汉语方言族群的成员在遗传特定、地理环境、饮食习惯上具有明显的一致性，在体质上具有一定的趋同性。因此，“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以方言族群划分分别对汉族北方话族群、客家话族群、吴语族群、湘语族群、赣语族群、闽语族群、粤语族群进行调查。

　　调查省份

　　四川、内蒙古、广东、辽宁、河南、河北、陕西、甘肃、江西、江苏、湖南、海南、安徽、山西、山东、浙江、福建、湖北、云南、贵州等20个省、自治区。

　　调查对象

　　调查对象男女各占一半，分城乡、按年龄分别调查。分20-29岁组、30-39岁组、40-49岁组、50-60岁组、60岁以上组，各年龄组最少调查30人。

　　“典型”汉族人

　　为了尽量保证数据的“典型”性，课题组刻意避开北京、上海、天津这样人口流动强的大城市，选取各省中小城市和农村，对在当地世居三代、身体健康的汉族成年人分年龄组进行测量、调查。

　　调查内容

　　“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对汉族111项指标进行调查，其中人体测量指标86项、群体遗传学指标25项。

　　遗传指标

　　调查包括单双眼皮、优势眼、左利手和右利手、拇指过伸等。双手交叉相握时，哪个手的拇指朝上，跷二郎腿时习惯哪条腿在上，能否卷舌、翻舌、叠舌等，这些看起来好像是“习惯”或者“能力”问题，但其实都是和遗传有关系的。

　　测量仪器

　　采用规范化的国际通用的测量仪器，如马丁尺、弯角规、直角规等。

　　质量控制

　　调查前对测量人员进行培训，对测量仪器进行校正，并严格遵循学术界规定的测量方法。同一项目须经两人测量。若两人测值之差超过误差范围，须进行复测，最终确定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