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小时候能记住清明节的原因,不是懂得它的来历和含义,也不是为怀念某位亲人增加了记忆,只是因为清明节能吃上几个上供的饺子。
我姥姥和姥爷去世较早,所以从记事时起,就对母亲包饺子给姥姥姥爷上坟有所记忆。清明节来临,母亲阴沉着脸不爱说话,转天早晨她就悄悄地包起了饺子。和面、剁菜、擀皮儿,包得很认真很仔细,就像姥姥姥爷真能吃上一样。妈说,上供需用25个素饺子,但每次他都多包十几个,怕万一煮破了打点伤耗。那时候每到过年才能吃上一次白面饺子,母亲多包出的饺子就成了我们几个孩子的“盼头”。于是,我们紧跟在母亲身后,看看到底多包了几个,以便提前算出自已能分到几个吃。那天我们也格外听话,想法在母亲面前献殷勤。等母亲把饺子一下锅,我们就站在锅台旁等着,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千万别煮破了,别煮破了……也许是我们的祈祷起了作用,记得每次除了上供,我们仨人都能吃上三两个饺子。
母亲小心翼翼地把25个饺子平均放在五个小花碟里,又把碟子放在篮子里,上边盖上一块干净的白布,再放上一小捆自己剪的烧纸,挎在胳膊上快步向村外走去。姥姥家离我们村六里远,舅舅在市里工作,家里没有人,所以母亲上完供就回来。估摸着母亲快到家了,我们就顺着去姥姥村的方向迎母亲。我们并不是因为担心母亲,而是惦记着上供的饺子。俗话说“心到神知,上供人吃”,母亲怎么挎去的饺子还怎么挎了回来。我们迎上母亲后没等到家,饺子就被我们抢光了。可我们全然不知道看看母亲哭肿的眼睛,安慰安慰母亲,更不知道让母亲尝尝饺子……文革以后姥姥的坟被平了,母亲不再到坟地儿上供了。但饺子、碟子、篮子、、烧纸还是原样,就在村后的大堤上找块平地把盘子摆上,向着姥姥姥爷坟地方向大哭一场。
上世纪90年代我父母相继去世,我也成了当年的母亲。尽管祭奠的物品多之又多,但饺子是我必须做的,这是对母亲的一种思念。不过每次包饺子都让我为难,如今人们吃的是一咬流油的肉丸饺子,给父母上供却是素的,我内心真有些不忍。然而老例儿“承前启后”,上供只能用素饺子,并且还就得25个!有时我就多放些油,把饺子包得有滋有味一些,以解思念父母之情,愧疚之意。
上供剩下的饺子我不会扔掉,我要细细地咀嚼,品味母亲那一片深情,回忆母亲那一片孝心。
(作者: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