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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不同阶层的严重对立,是委内瑞拉发展面临的难题之一。图为委内瑞拉的贫民窟。新华社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林如萱徐烨发自加拉加斯
飞机降落在加拉加斯国际机场之前,飞越了一片连绵起伏的贫民窟:从山脚向山顶延伸,密密麻麻,以红褐色为主的小矮房建筑群,有如迷宫一般。坐在记者旁边的恩马努埃尔·阿尔瓦雷斯看了一眼,说,“罪犯窝!”
言下之意,穷人们非抢即盗。他这里的“抢”与“盗”,主要是抱怨不久前去世的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过于“溺爱”穷人,因为政府将大把的石油收入投入各种计划以保障穷人的衣食住行。
阿尔瓦雷斯只有27岁,一年半前在巴拿马开了一家面包厂。在此之前,他是加拉加斯一家雪铁龙汽车专卖店的销售经理。尽管当时收入不错,但他最终选择了“逃离”委内瑞拉。
此次,他特地在大选两天前从巴拿马飞回自己的家乡、距离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8小时车程的一个小镇。他要把选票投给委内瑞拉反对派候选人卡普里莱斯。
大选结果显然令他失望了。4月14日,查韦斯指定的接班人马杜罗以50.75%的得票率赢得了选举,从而以1.78个百分点的微弱优势当选为委内瑞拉的新一任总统。委内瑞拉的大旗,终于从查韦斯移交到了马杜罗手中。
“我们还有中产阶级吗?!”
在一个穷人占多数的国家,这样的选举结果或许不算意料之外。
“我们努力工作挣钱,交税,我不反对国家用财政资源扶贫、进行公益事业,但政府要保证公平。查韦斯只是不停地给穷人这个或那个,努力工作致富的有钱人却成了被打击的对象,这样对国家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好处!”阿尔瓦雷斯愤愤不平地说。
虽然阿尔瓦雷斯不愿透露自己的资产和年薪,不过能够在海外设厂、因为“爱国”特地回国投票,他可以算是中产阶级,只不过他对这个称谓非常不屑。“委内瑞拉还有中产阶级吗?!”他不无讽刺地说。
就像查韦斯爱憎分明的个人特质,14年来,委内瑞拉也变成了一个严重分化的社会:支持查韦斯的穷人和反对查韦斯的富人。在查韦斯的玻利瓦尔革命和21世纪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底层民众“翻身作了主人”,生活条件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变化。与此相对的是,富人阶层经济状况每况愈下,中产阶级从数量到质量都日益缩水。
拉美是世界上贫富分化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在查韦斯上台前,少数的富豪精英阶层垄断着国家的政治经济命脉,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底层人民生活贫困。查韦斯当选总统后,推行一系列“均贫富”的民粹政策,令曾经生活舒适的中产阶级严重受挫,不仅资产缩水,很多人甚至连工作都丢了。
2007年,因为对政局不稳和安全形势的担忧,也因为查韦斯继续大规模的国有化、宣布没收大庄园主的闲置土地等政策,大批富人和中产阶级纷纷逃离。
但是,也有坚守的富人。阿尔巴·罗萨雷斯就是其中一位。罗萨雷斯身形瘦弱、满头白发。4月14日中午,在位于加拉加斯城中心的桑托·托马斯选区投完票后,她静静地坐在马路边,看车来车往,看选民在投票站进进出出,等待她支持的反对派候选人卡普里莱斯前来投票和发表讲话。
罗萨雷斯的丈夫在2008年因脑溢血去世。“2007年查韦斯粗暴地没收了我们的庄园,这件事情影响了我丈夫的健康。”罗萨雷斯回忆说。
她有2个孩子,8个孙子和1个曾孙。两个孩子都有“体面的工作”,所以她的生活质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伤害主要是道德上和精神上,我无法原谅这种强盗行径。”
“他对穷人像朋友那样张开双手”
和富人阶层、中产阶级的落寞相比,工人、农民等低收入的弱势群体却真正感受到了“当家做主”的强烈自豪感和民族认同感。
阿玛利亚·巴雷托今年64岁,有6个孩子、14个孙子和4个曾孙。“我的生活非常幸福。没有查韦斯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巴雷托说。13日,一个微风轻拂的艳阳天,她坐在半旧不新的沙发里“忆苦思甜”。
巴雷托的家位于加拉加斯西北部一个叫“1月23日”的贫民区,三层小楼,装饰考究,精致的木制家具,醒目的查韦斯照片,还有一个吧台。巴雷托没有理由不幸福,她和丈夫住在第二层,两个孩子分住在其他两层。
“这在14年前我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巴雷托说。以前他们的住所是一个非常简陋的茅草棚,一下雨就漏水,没什么家具,也没有饮用水,尽管男主人有一份工作,但并不是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
“那时,我每天最发愁的事情就是几个孩子能不能吃饱。”巴雷托眉头紧皱。
而现在已截然不同。仅2011年,校餐计划就有405万名儿童受益。得益于各种社会计划,像巴雷托这样的穷人不仅住房、医疗、教育全部免费,还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获得各种基本生活用品。离巴雷托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社会主义供应点”的小超市,因为有政府补贴,各种食品和生活用品比其他超市便宜30%左右。
“你们无法理解我对查韦斯的感情,因为你们没有比较。我经历了六七个政府,那么多总统,唯一一个像朋友那样张开双手的就是查韦斯。”说起查韦斯,巴雷托仍然控制不住眼泪。
相比而言,年轻的罗桑赫拉·奥罗斯科更理性一些。奥罗斯科今年33岁,毕业以后一直在一家基金会从事社区工作,目前的方向主要是为底层社区建操场和文化设施。她认为查韦斯主政下的委内瑞拉为社会发展提供了一个不同的选项。“查韦斯对穷人的关注并不是外界批评的免费政策,政府并不是在免费发放东西,我们正在努力实现自给自足。”
奥罗斯科指的是查韦斯大力推动建立的基层人民权力单位——社区委员会。奥罗斯科的工作团队可以向社区委员会提交教育、基础设施建设、交通、医疗等建设项目,如获通过,社区委员会向执行团队划拨资金或原材料,由执行团队组织社区居民参与。
在“1月23日”贫民区的“泰国”小区,社区代表安东尼奥·桑布拉诺指着一栋基本完工的房子说,这个房子4月底就可以交付使用了。“28个居民参与,我们花了3个月时间。”桑布拉诺言语中有些得意,一边指着齐整的水泥面,包括下水系统,说都是居民自己建设的。
当选总统马杜罗在获胜后的讲话中再次重申,将继承查韦斯的遗志,继续推行各种正在进行中的社会计划,正如加拉加斯建筑工地上的巨幅海报:“住房计划,查韦斯开创,马杜罗继续。”这正是大部分底层民众需要的。
(来源: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