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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喜欢过儿童节,虽然不像春节那样有压岁钱可收,但那是个最好玩的节日。
那年月全民素面朝天,常见的化妆品大概只有雪花膏。可儿童节前一天,作为小孩的我们,居然可以用到很高级的化妆品——口红和胭脂。我们化妆是为了登台演出,每个班大约四分之一的学生都是“演员”,互演互看。节目除了大合唱、集体舞,就是一人一句的诗朗诵。我每年都有幸参加演出。
白衬衣、蓝裤子、红领巾,学校的儿童节会演,大家都是这般穿着。起初衣裤都是棉布的,后来流行的确良,很少有人穿棉的了。许多人家没有这么整齐的装备,好在可以向学校借。比如我没有蓝裤子,每次都是向学校借的,都不太合身,不过那时没人计较这些。当年演过些什么节目,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上台前化妆的情形却记忆犹新,老师们很熟练地给我们脸上每边涂一团胭脂,抹匀,再涂上口红……男女同学完全一样。演出完了回家,男生们在出校门之前,一定会拼命擦掉胭脂、口红,怕路上被人笑话。女生们则舍不得擦,会保留好几天。
儿童节当天,学校通常会组织出游,最让我难忘的是那次看海经历。学校租用了一条貌似渡轮的船,只有一层,但面积很大。船沿着黄浦江向吴淞口驶去,随着长江入海口越来越近,江面越来越宽,直到无边无际。一部分胆大的同学很兴奋,再也坐不住了,跑到栏杆边观看。而我这样完全不会游泳的同学,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船晃得越厉害,心情越紧张,抓着前排靠背的手都汗湿了。
“有艘大轮船!”茫茫水面上偶尔有一艘大船经过,同学们就会一跃而起,冲到栏杆边,船顿时会向一侧倾斜,急得老师们大喊:“赶快回座位,危险!”然而,过一会儿又出现一艘船,险情又会重现。或许正是由于这种刺激的感觉,这段记忆便深深嵌入了脑海,难以抹去。
这些年,我在潮州、深圳都看过海,却都是在岸上,感觉很平淡。唯有那年儿童节在海上看海,才真正感受到海的魅力。
现在的孩子们,物质条件比我们当年好得多,儿童节也许可以收到很贵的礼物,但学校怕是不敢带他们出海了。现在的孩子金贵,谁也不敢担那么大的责任,领着他们去小小地冒一下险。有了这些儿童节的记忆,我不会对侄儿那辈孩子忆苦思甜了,我觉得我们的童年并不比他们苦,某些方面也许还比他们过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