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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体态娇小,穿一身棉品长裙,一头长发,脸庞白皙,戴一副黑边眼镜。说话时含羞露怯又不失稳重端庄,好一个知性秀气的乖乖女模样。
八年前我第一次看见闻玉霞时,她就是这个样子。当然,现在的她依然是这个模样,很难让人将她与一本纯文学杂志的执行主编联系到一块儿。比起八年前,沧桑感也悄悄地替换去了一些她曾经的清亮,长长的黑头发里也夹了丝丝白发。常常上火,牙痛,要么感冒,胃不舒服,颈椎不对劲儿……没有别人的时候她才对我展示她的种种“不幸”,而我这无能的大姐除了心疼也全无办法!可不是,她是编辑部的负责人,作为具体工作的执行者,这些年带着《黄河文学》编缉部的数位年轻人,将一本文学杂志几度变换,不断改进,从双月刊到月刊,从封面设计,内页选色、边边角角的搭配点缀,插图到页码的不断增加,甚至出刊前跑印刷厂等等,几乎无不亲力亲为,劳动强度可想而知。我说她工作上太认真了,她说没办法,换了谁也得这样,不能不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虽说她与编辑部的同仁们年龄相差不大,可嘴里却常常把大家叫成我们的姑娘小伙子,以长者自居,而且身体力行。除了工作上的操心,同事谁有家务困难或生病之类,她就忙了这头忙那头,有时不得不把老公也带上。她本是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板起面孔来却像个严肃的“小大人”,也会乱发脾气。私下里我们聊得最多的是家务,聊老公,儿子,美食,服装等等,相谈甚欢。阳光强烈一些的时候我喜欢打伞,可她却不,还说被这么好的阳光照照是福分。我可不上当,经不起晒。她皮肤好,被太阳晒晒更加白里透红。
文友相聚的时候,她虽说不能喝酒,但不缺豪情,一饮而尽后更是面若桃花了。聊起她家的小朋友(儿子),她整个人都温柔得像水一样,但偶尔也会气呼呼地说真拿他没办法!像小树一样蹿高了的儿子常常巧舌如簧地将她驳倒,哑口无言的她会生出莫明的忧虑。
我们还同是网购控,提起网购就津津乐道,常将购来的宝贝一时激动就赠给了对方。
她兴致勃勃地跟读网络小说,也与我严肃地探讨“纯文学”与“娱乐小说”的“界线”究竟是什么。
她去市场买菜,一不小心拿了品相不好的茄子或萝卜,就不忍心丢下再换个好的,否则,感觉似乎要丢掉不被待见的孩子。
她尚素,穿棉品,踽踽独行的时候安静得像是悄悄盛开的素馨花。
我发自内心夸奖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得意地笑,我乐意让她这样多笑笑,因为我知道,在这些生活的点点滴滴的背后,特别是每月新刊面世,她那暗暗长叹的气息能直接感染到我。那阵我们什么也不说,我手里翻看着还散发着油墨气味儿的新杂志,那里面无不沾染着她的巧心、心血,她素朴而典雅的审美风格。唉,这个在外人以为的朗朗硬气很是能干的执行主编,在我这里却是屡屡引发我心疼的小女人。
韩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