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报“韩士索隐”专栏发表《“成人喝人奶”违背科学与公平》一文，揭示了这一现象本身所含有的违反科学规律、有悖生存公平的问题。如果进一步思考，从这件事当中，还可以看到一种对人类尊严的践踏和文明进步趋势的反动。这足以引起人们高度关注了。

　　“成人喝人奶”的怪象，姑且不论它隐含的色情服务嫌疑，就算没有，它也是一种有损妇女人格尊严的现象。这是因为，人类之哺乳行为，无论从生理科学角度，还是从伦理道德角度，都是有其特定对象的，那就是新生儿、婴幼儿。只有面对这些特定对象的时候，哺乳行为才具有母爱的伟大意义。对于其他对象，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比如战争时期“红嫂救伤员”那样的特殊情况——它都等于把一个具有独立人格和自由意志的妇女，变成了一种类似奶牛的产奶工具。把人变成牲畜，这难道还不是对人类尊严的极大损害么？

　　正因为如此，自从新中国成立以后，像当年慈禧太后和大地主刘文彩那样的“成人吃人奶”现象，在中国内地已经很难听到和见到。同时，在世界各地，大凡已经进入文明社会的现代国家，也罕有此类现象发生。这就从事实层面上证明，“成人吃人奶”已经是一种被现代文明所摒弃的过时陋习，它在本质上与奴隶社会让劳动者戴着枷锁工作是一样的。

　　然而不幸的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们又听到了这种报道，而且发生在据说是富裕起来的人群当中。很显然，这就是过时陋习的一种沉渣泛起，是旧社会丑恶现象的死灰复燃。其中的内在原因，非常值得人们深思。

　　对此，当下流行着一种论调，带有所谓新自由主义的色彩，即认为此类事件完全属于市场行为，买卖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的交换原则，形成对价，这非但不应遭到指责和制止，反而被美化成为最理想、最完善、最公平的市场机制。这种观点的荒谬之处在哪里呢？在于它把人类简单化了，简单化成了一种“经济动物”，这同样是一种对人类尊严的践踏。

　　人的社会生活，不仅仅包括经济生活，还有精神生活、文化生活、政治生活等；对人类的尊严进行度量，不仅仅只有经济这一个维度，还有道德维度、价值维度、健康维度等。如果把人简单化为“经济动物”，也就是仅仅考量经济这一个维度，那么，这种语境下的人，也就成了马尔库塞笔下的“单向度的人”。“单向度的人”丧失了自由和创造力，不再想象或追求与世俗生活不同的其他生活。这样的人不会去追求更高的生活，甚至没有能力去想象更好的生活。想想看，自己身边有些人，或者就是自己本身，是不是有些时候，正在变得越来越“单向度”？也就是俗话说的“穷得只剩下钱了”。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的确距离“活得更有尊严”的目标是越来越远了。

　　回头再来看一看那些因为“穷得只剩下钱”而去和婴儿抢母乳的人们吧，会发现一个奇异的“怪圈”——他们用一种来自旧社会的陈腐陋习，损害了别人尊严的同时，拐弯抹角，最后更使自己远离了尊严。这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一个怪圈啊！文/韩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