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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高高瘦瘦,长发及肩,笑起来眼睛会弯弯眯成一条缝……日前,在南开大学一家餐厅里,我再次见到这个曾经采访过的人。她叫李贞玉,南大中文系博士生、阳光100社区志愿者、诗人,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韩国美女。面对这个热爱并且精通中文的外国人、比我早到这里五年的“老天津”,即便早有准备,还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在天津找到家的感觉
就这样,2003年,李贞玉到了天津。在机场接李贞玉的是她在韩国认识的一位中国大叔,而且是地地道道的天津人。“我上高中时,大叔在韩国打工,我教他韩语,他教我中文,过年时还一起包饺子。”初到天津的一段时间,李贞玉借住在大叔家,跟大叔一家三口按照天津人的习惯生活。每天早上一起去买早点,尤其是美味的煎饼果子、鸡蛋灌饼、打卤面……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家的感觉,也成了天津给她的第一印象。
在南开大学,李贞玉对这次失而复得的学习机会格外珍惜,这次她选择的是中文系。“上了大学还这么拼命学习,从早到晚上一整天都在上课、上自习。”李贞玉感觉中国同学的学习状态就像面临高考的高中生一样,这让她很惊讶。“幸好他们爱学习,我也跟着他们学习。”经过努力,李贞玉终于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里的大学生活让她感觉很充实,而热情的同学更让她不再孤单。直到今天,本科时挤一张床的同学仍然是陪伴在她身边的好朋友。
“老师同学都特别好。”李贞玉还记得大三那年导师指导自己写学年论文的事,“每天都去老师家,早上弄论文,中午一起吃饭聊天,然后一直指导到下午,论文改了不下10遍。”在李贞玉看来,如果老师把她当成留学生凑合一下的话其实程度也不错了,但还是下了很多功夫来辅导。“前几年在老师家抱孩子还被尿一裤子,现在小孩都要上小学了,看着孩子长大,就像一家人。”
如今,李贞玉已经在天津这个“大家庭”生活了整整10年。她说,读本科时家人希望她早点儿回去工作,读硕士时又催她回去完婚。“家里有三个女儿,我是老大。”按照李贞玉家乡的讲究,姐妹们是要按顺序结婚的。为了能继续学业,李贞玉说服家里让二妹先结了婚,而且三妹也表示“姐姐,不等你了。”李贞玉说,等到自己读博士的时候,家里已经放弃了催促。
来天津是“天意”
今年31岁的李贞玉来自韩国京畿道,她与天津的缘分始于对中文的热爱。上世纪90年代末,中国电视剧《还珠格格》在韩国热播,李贞玉就是一名忠实观众。“迷恋中文、喜欢中文歌曲、爱看中国电视剧,觉得中文特别悦耳动听。”从高三开始,李贞玉下决心自学汉语,只用九个月就达到了HSK(中国汉语水平考试)6级水平。这是一个惊人的速度,使她备受鼓舞。高考之后,李贞玉作为外语特长生被首尔一所女子大学的中文系录取。但她很快发现,这里的课程要从最初级的发音学起。“学中文还是应该到中国来。”结果,开学不到两个月,李贞玉背着父母退学,申请到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学习。先斩后奏的做法招致父母的强烈反对,可李贞玉哭了三天三夜,还不吃饭,父母无奈之下只好放手。
2001年,李贞玉如愿来到中国。一下飞机就有人找她问路,这让李贞玉倍感亲切。因为喜欢孩子,也想学些汉语之外的东西,李贞玉选择了学前教育专业。可一年半之后她发现很多东西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专业知识跟不上,生活也不太适应。她想自己真正喜欢的还是中文,就放低要求,只要学好中文就行。于是她再次退学,准备去东北师范大学继续学习。可一切都打理好之后,北上之路却被“非典”阻断。此前的两所大学都退学了,怎么办?当初的豪言壮语在那一刻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李贞玉顾不上周围人的眼光,坐在回韩国的飞机上痛哭起来。
就在感觉走投无路的时候,在一个留学生的网络交流平台上,一个在南开大学学习过的韩国朋友了解到李贞玉的情况,帮助她办妥了来南开大学的手续。中国,再一次向李贞玉敞开了大门。这个神秘人婉拒了李贞玉的感谢,说只要学业有成就好。“就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冥冥中帮助我,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李贞玉说。
在天津追寻“中国梦”
抱着学语言的目的来到天津,从最初对语言的兴趣到参加志愿者工作,用语言为中韩文化交流架设桥梁,这些超出语言范畴的活动,使得李贞玉的生活更有意义。
一开始,李贞玉在阳光100社区办韩语班和汉语班,不少学生是韩国人家的中国太太,有的学生跟她学习了4年。有时学生跟韩国丈夫产生摩擦,就找李贞玉倾诉。她还记得一位年轻的中国太太抱怨自己的韩国丈夫“霸道”,说她如果不是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东西对方就会很生气,这让她非常委屈。李贞玉了解情况后解释说,韩国虽然有现代的一面,但是有些观念仍然很传统、很保守,比如男人通常不可以下厨、也不允许太太出去工作,当然,这些只是韩国的习俗,需要双方互相理解。在这里,李贞玉明显感觉到了中韩文化的差异。“在天津大叔家都是他下厨做饭,老师的丈夫也经常做饭,男人下厨还能做得这么美味,在韩国很少见。”李贞玉觉得应该为中韩交流做点儿什么,就组织学生一起做紫菜包饭、泡菜等韩国菜,努力帮助双方互相理解。
三年前,阳光100社区组建外籍志愿者队伍,李贞玉正式成为其中一员。“因为总是带着不同的韩国人办签证,像不收钱的中介一样,和一位警官熟悉了,他就推荐我来做志愿者。”巧合的是,居委会负责招募志愿者的杨主任也与李贞玉熟识。“办班时的很多手续要去居委会咨询,杨主任都会很详细地解答。”在李贞玉看来,这也是她和天津的缘分,就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召唤。
志愿者的工作主要是调解邻里纠纷一类的琐事,同时也协助公安出入境管理局、公安南开分局的民警开展工作。“有关外国人的法规政策,志愿者会先学习,然后再向外国居民开展宣传,也开展一些防范性的工作。”李贞玉说,“本来感觉警官应该是敬而远之的,但中国的警察就像隔壁的大叔一样,看着亲切,接触也很自然。”即使在韩国,李贞玉也从未近距离跟警察接触过,中国警察完全改变了她对警察先入为主的偏见。“有位韩国大叔醉酒后三更半夜敲错门,扰民之后还打了保安,弄坏了公寓走廊里的设施,因为语言不通,警察找到我当翻译,调解时特别耐心。”一个政府部门主动为外籍人士出台新政策和管理模式,让外国人参与社区管理……这让她感觉非常新奇,也让她在参与中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暑假之后,李贞玉也将面临毕业。提及未来的规划,李贞玉说自己说了不算,得看就业形势,但还是希望留在中国。“我好不容易来到中国了,为什么还要回去,我的梦想在这边,所以才会这样执着。”
作为一个居住10年的“老天津”,李贞玉对“中国梦”、“美丽天津”也有着自己的理解。这些年,天津的变化给李贞玉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滨海新区,看到道路、高楼大厦的建设一天新似一天,在我看来这代表了天津的发展。”“中国梦,等于是给人一种信仰,除了物质以外的理想,让每个人有更高境界的梦想,世界就会更精彩。我也有中国梦,所以我要留在中国。”
李贞玉答问
记者: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李贞玉:中午跟中国同学回去午睡,看她们雷打不动地睡半小时后却能按时起床、洗漱、换衣服……就像一天重新开始一样,感觉特别神奇。
记者:感觉你做事一直都非常执着,是基于怎样的想法?
李贞玉:就是希望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学习中文、了解中国,成为中国通。我认为自己已经算嫁到中国来了,热爱在这里的学习状态,我的梦想在中国,别无他求。
记者:以后有什么打算?(通讯员单杰政 王凯峰 靳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