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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
生于1904年11月25日,原名李尧棠,祖籍浙江嘉兴,生于四川成都一个官宦家庭。
27岁开始创作《家》
75岁创作《随想录》
1995年摔倒在书桌前,从此卧床不起1999年因肺部感染进行气管切开手术,从此不能发声2003年11月25日,巴金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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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金与妻子萧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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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金与妻子萧珊 |
穿越一个世纪,见证沧桑百年,刻画历史巨变,一个生命竟如此厚重。他在字里行间燃烧的激情,点亮多少人灵魂的灯塔;他在人生中真诚的行走,叩响多少人心灵的大门。他贯穿于文字和生命中的热情、忧患、良知,将在文学史册中永远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历史风云,淹没了一个个遗留的脚步;大浪淘沙,筛去了无数个沉落的身影。但有一种精神,挥不去抹不掉———“爱那需要爱的,恨那摧残爱的”,这就是百年老人———巴金的精神轨道。
这种精神,可以让时光缓缓倒流,可以让远行的航船重新回到岸边,遍山的黄叶再次泛出浓浓的绿色。惟于此,一个人的躯壳可以是瞬间的,精神却可以百年不变。
十年一梦,百年一幻,巴金说:“我不是战士!我能够活到今天,并非由于我的勇敢,只是我相信一个真理:任何梦都是会醒的。”梦醒了,精神却是鲜活的。而鲜活的精神,可以感动鲜活的生命,感动每一个需要爱的人。
百年巴金,往事似水流年,从1927年的《灭亡》,到后来的《随想录》,从翻译克鲁泡特金的作品到做编辑工作,点点滴滴,铸就了一个光华环绕的世纪老人。也许,巴金不一定是属于世界的,但他一定是属于中国的。
所以,巴金没法儿不感动我们。他的成就,他的精神。
“巴金”的由来
巴金原名李尧棠,“巴金”这个笔名是为了纪念一个死去的朋友。
这要从巴金的第一部中篇小说《灭亡》说起。
当时年仅24岁的巴金远赴法国,他在法国的一座小城沙多-吉里写完小说《灭亡》,并没有想到将它发表,只想自费印刷几百册送给大哥和一些熟人。他不愿意用自己的真名,于是想到一个在法国的留学生———不久前在昂热自杀的巴恩波,就采用了一个“巴”字,以示纪念;“金”是另一个学哲学的朋友建议采用的。“巴金”不是有意取的笔名,那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要把自己的一生和文学联系在一起。《灭亡》寄走后,巴金去巴黎,胡愈之找他为《东方杂志》翻译托洛茨基纪念托尔斯泰的文章,他在译稿(《托尔斯泰论》)上署名巴金。后来,这篇后署“巴金”的论文却先发表了,最先署“巴金”的小说《灭亡》是1929年才开始在《小说月报》上连载的。
写《灭亡》的时候,巴金没有想到今后会走作家的路,他是在寂寞和苦闷中写给哥哥看的。年轻时的巴金是个无政府主义者,他写作不是为了宣传,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感情。
巴金没有想到,“巴金”这个不经意的笔名有一天会让那么多人记住他,会感动那么多的人。
巴黎圣母院沉重的钟声让巴金走出了文学的第一步
巴金出身于四川成都一个官僚地主的大家庭,在所谓“上等人”和“下等人”中间度过了他的童年时代。富裕的环境并没有让他感到无忧无虑,他看到了听差、轿夫们的悲惨生活,在伪善、自私的封建长辈们的压力下,他触听到了年轻生命的痛苦呻吟。
巴金早年身体多病。14岁时,他好不容易得到祖父同意进入英语补习学校念书,刚刚一个月,就因病辍学。1925年,他到北京想报考北京大学,却被检查出有肺病,不得不放弃。当时的巴金对旧家庭充满了厌恶,他渴望离开旧家庭就像渴望甩掉一个可怕的黑影。于是,23岁的巴金从上海跑到了人地生疏的遥远的巴黎。那是一段心里苦闷的时期,他好像跌落在无边的苦海中找不到岸,一颗心无处安放,在阳光照射不到的租住的小屋子里,他感到寂寞和痛苦,他想念祖国,想念亲人。
就是在这种气氛、这种心情中,他听着巴黎圣母院传来的沉重的钟声,开始写第一部中篇小说《灭亡》,过去的爱恨悲欢,希望和挣扎,一齐来到笔端。
第二年8月,巴金从法国的沙多-吉里把《灭亡》寄回中国,等到这年年底回到上海,朋友告诉他,《灭亡》将在《小说月报》上连载。《灭亡》给巴金开了一条路,从此走上了文学的道路。
爱情,从32岁开始
从《灭亡》开始,巴金走上了艰难的创作之路,随后写出了“爱情三部曲”和“激流三部曲”等脍炙人口的作品,除了写小说,他还做文学书籍的编辑和翻译工作。
而他的爱情生活,却从32岁开始。
1936年的大上海,年仅32岁的巴金在文学创作和翻译两方面已是声誉卓著。当时追求巴金的人很多,但他却没看上任何人。在给他写信的爱国学生中有一女生写给他的信最多,落款总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这个女孩的信给巴金留下了特别的印象,他们通信达大半年之久,却未见过面。最后,还是女孩在信中写道:“笔谈如此和谐,为什么就不能面谈呢?希望李先生能答应我的请求……”信中不仅约了时间、地点,还夹着一张她的照片。
当时,萧珊只有18岁。通过这次约见,两人开始了8年的恋爱。
1944年5月1日,巴金在桂林漓江东岸,借了朋友的一间木板房当新房,他们没有添置一丝一棉、一凳一桌,只有巴金4岁时与母亲的合影,作为祖传的珍贵家产。也没有什么可安排的,只委托弟弟李济生以双方家长名义,向亲友印发了一张旅行结婚的“通知”。第二年,他们生下了女儿李小林,5年后,又添了儿子李小棠。
28年的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他们从未吵过一次架,红过一次脸。在“文革”的岁月中,萧珊和巴金互相支持、互相关怀。1972年7月底,备受精神摧残的萧珊患了直肠癌。手术前,萧珊对巴金说:“看来,我们要分别了!”1972年8月13日中午,萧珊与世长辞。她在临终前一直念着巴金的名字。萧珊故去后,她的骨灰一直放在巴金的卧室里,巴金的床头放着萧珊的译作。巴金对萧珊一往情深,写了《怀念萧珊》、《再忆萧珊》,还有《一双美丽的眼睛》等文章。
惟愿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
经过了那么多年艰难的岁月,老年的巴金,依然在剖析和反思中,继续着一个文学大师的道路。用巴金自己的话说:“我只愿意做一个写到生命最后一息的作家。”
当巴金76岁时,他给自己制定了5年计划,要写一部《创作回忆录》和五本《随想录》,一方面是为了偿还心灵欠债,另一方面想要结束自己五十几年的文学生活。
《随想录》是巴金晚年最为重要的一个作品,在《随想录》中,巴金一再提到他在“文革”初期被迫不停地写交代的经历,虽然是历史的尘埃,但对巴金心灵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他说过:“要是我不把这十年的苦难生活作一个总结,从彻底解剖自己开始弄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那么有一天说不定情况一变,我又会中了催眠术无缘无故地变成另外一个人,这太可怕了!这是一笔心灵上的欠债,我必须早日还清。它像一根皮鞭在抽打我的心,仿佛我又遇到五十年前的事情。”巴金终于写出《随想录》,以此来履行一个知识分子应尽的历史责任,从而达到了文学和思想的最后高峰。
虽然早就说过要封笔,但是,巴金却从来没有停止。1997年,他完成了译文全集的所有序跋,接着对曹禺的怀念,又占据了他的心。然而,已经动笔的《怀念曹禺》的文章没有写完。
晚年的巴金说他还有很多话要说,有许多文章要写,但写作过程常常显得艰难而痛苦,字越写越大,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1998年3月,巴金用了几天时间,给萧乾写了一封信。一百多个字,写了满满四页纸。这是巴金病重前亲笔所写的最后一封信。
年过90之后,疗养院和病房就渐渐成了巴金最后的家。
巴金晚年惟一的心愿是: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
病中的巴金仍然用他真诚的爱感染着周围的人,每当看到有哪个地方受灾,第二天就会吩咐家人到邮局去,化名给受灾地区寄钱。对“希望工程”资助贫困孩子念书,他也有着同样的热情。1997年夏天,当上海文艺出版社将巴金、柯灵等人的签名本拍卖所得款项资助一所贫困地区的小学时,巴金欣然用颤抖的手为学校题写校名———石关希望小学。他用的化名,使收款人绝对猜不出汇款人就是曾经写出《家》、《春》、《秋》,写出《随想录》的文学大师巴金。
50年前,巴金说,奉献是人生的最大幸福。今天,他说:我不能再写作了,但我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一生的追求,来证明自己的心永远与读者在一起。
难得的是,说到做到。巴金就是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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