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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情献礼建国55周年 再现天津1949年国庆盛典
有丝绸做的报纸,有金箔做的报纸,可您见过晶莹剔透、用玻璃做的报纸吗?
10月28日,当两版用玻璃制成的1949年10月1日版的“报纸”———《天津日报》出现在浙江杭州西湖博览会的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时,几乎所有前来参观的中外宾客、专家大师都被一下子吸引过去,大家啧啧称赞,并为之拍手称奇。
年过六旬的玻璃工艺美术大师吴子熊从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总部派来的专员手里接过鉴定证书的时候,看着这件主要由儿子吴刚完成的玻璃作品,大师略带玩笑却又自豪地对几个前来祝贺的朋友说:“这几天,来世界贸易中心(浙江)参观的五六万人,绝大部分人是冲着这张《天津日报》来的。”
怎么会想到用玻璃做报纸?为什么会选择《天津日报》?这张报纸是怎么做的?许多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和媒体记者团团围住了吴子熊。
面对这样精美的艺术品,这份珍贵的《天津日报》,谁不想一探究竟呢?
杭城争睹世界第一 众人细读《天津日报》
位于杭州市曙光路的浙江世界贸易中心,是中国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的举办地点。
开展的几天里,几乎整个杭城都知道,这里有“世界第一”的《天津日报》。吴子熊感慨地说:“有人可是不止一次来看这张《天津日报》。”
第二展厅的门口,时常人头攒动。走近人群才发现,原来玻璃制成的《天津日报》就陈列在此处。
一块深色的背景板前,透明的玻璃报纸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熠熠生辉。护栏旁边有个一尺见方的小台,上面放着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总部颁发的“最大的玻璃报纸”证书。
“真漂亮啊,好细致的工艺。”
“哦,原来《天津日报》发行这么早啊。这张报纸还是世界上最大的报纸啊。”
啧啧赞叹声中,只见一位70岁左右的白发老人就站在“报纸”护栏的最前面,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指着报纸一排一排向下顺,一边喃喃自语。仔细一听,原来老先生正在逐字细读报纸的内容,连报头和发行广告都一一细看:“人民政协首届全会胜利闭幕。"“……举行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仪式……”
“庆祝开国、保卫世界和平,明日全市盛会游行。”
“全市人民动员起来,贯彻政协的一切决定……”
现在的人,再阅读竖排的报纸,的确感到有点费力,加之当时还没有推出简化汉字,一些繁体字现在根本见不到了,几个勉强跟着老先生一起“读报”的游客,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天津日报》前,老先生是越读越快,他身体微微颤动,似乎显得有些激动,一边读,一边还不住地点着头。
最令大家好奇的,还是吴氏父子为什么会选择1949年10月1日版的《天津日报》作为主题,这张世界上最大的玻璃报纸又是如何制成的呢?
偶然欲做玻璃报纸 报党恩定开国主题
吴子熊父子的玻璃制作工艺是世界闻名的,但是吴子熊却时常谦虚地说,这离不开媒体朋友的帮助。玻璃报纸的作者吴刚介绍说,这张玻璃报纸能诞生,最初也是一位记者朋友无意间提起的。
“新闻是有时效性的,过了时间,也就失去了一定的意义,显得特别脆弱。就好像玻璃一样,有个‘易碎’的特性。”三四年前,《浙江工人报》的一位记者来台州采访,参观了吴子熊玻璃艺术馆后,在和吴氏父子闲谈的时候说:“新闻过了时效后,再次读起,有时却又让人回味无穷;而玻璃只要不打碎它,几千年也不会变色。既然有了这样的共性,何不来点新鲜的,用你们擅长的玻璃制作艺术,做一张玻璃报纸呢?”
这个提议当时就遭到了拒绝,吴刚解释,传统的玻璃制作艺术基本是通过雕刻、琢磨的层次“块面”,来表现立体感,而作为平面载体的报纸,显然就不可能在玻璃上使用表现层次的各种技法,况且,报纸图片还是彩色的。
“至少当时我没有把握,难度太大。”吴刚没有采纳这个记者的提议,但是在心里,也隐隐埋下了用玻璃做报纸的想法。
去年的一天,吴刚在古玩市场闲逛,突然有一个小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摊位上搁着几份已经泛黄的旧报纸。吴刚注意到,这些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旧报纸,其新闻图片都是黑白的,版式也不是太复杂,字体变化也相对比较简单。
“这样来说,做一张玻璃报纸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呀。”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吴刚立刻赶回家,和父亲商量,吴子熊当即表示赞同。
“可是,刻什么内容,刻哪年的报纸意义更大呢?”吴氏父子在思考。
“找一期《浙江日报》吧。”
“手头有‘文革’时期的报纸,要不做这个吧。”朋友们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
当年解放军解放江南时,救助了当时自幼失去双亲、无依无靠的吴子熊,因此,吴子熊对党始终怀着深厚情感:“如果没有共产党的话,我是不会活到现在的,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马上就到了建国55周年了,那我们就找1949年10月1日版的报纸,以此作为主题!”吴子熊的一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众里寻报四处碰壁 柳暗花明钟情津报
要找1949年出版的报纸,吴刚首先想到的是《人民日报》。
吴刚立刻奔赴上海、杭州等地几个著名的收藏馆,结果却碰了壁,有人甚至觉得吴刚“是不是有神经病”。
说起当时的经历,吴刚至今仍略显无奈。除了吴子熊玻璃艺术馆的日常经营外,吴刚把其他的时间、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找这份1949年出版的报纸。这时,有个朋友告诉吴氏父子这样一件事情,在上海有个专卖“旧报纸”的生意人,这个消息的确让吴刚喜出望外。一番辗转后,吴刚联系到了这个收藏家,但是却被这张1949年出版的《人民日报》的价格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原来这个人向吴刚要的价格居然是几十万元人民币,而且只能付款以后再看。
不让看到报纸,万一破损太大,买来实在没有太大价值,况且这个价格也着实不低。父子一商量,1949年北京、天津、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已经解放,这些城市应该有10月1日出版的报纸。
上海那位“生日报”卖家却说,自己没有这些报纸,就算个别收藏家手里有,不要说不会轻易出手,就是出手,价格也不会低。
似乎真是山穷水尽了,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吴刚回台州后,上海这个“生日报”卖家主动联系他说,现在刚找到两份保存基本完好、1949年10月1日版的《天津日报》,每张价格5万,但是必须两张一齐买走。
吴刚强按住兴奋的心情,向上海这位生意人表示价格可以再商量,这个生意人笑着说:“我就这两份,我现在毁掉一份,剩下的惟一一份我现在再出价,就已经是15万,以后还会升值。”
谈判似乎陷入僵局,最终这个生意人了解了吴刚购买报纸的真实意图后,还是以略低于5万元的价格,把其中一份卖给了吴刚,这个生意人又说:“剩下的一份《天津日报》我不会再卖了,我自己要留着永久珍藏。”
“捧着报纸,看着由毛主席题写的‘天津日报’四个字,我真的很激动。”吴刚至今还记得当时拿到报纸时的感觉,“我知道,我终于找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了”。
六个版面选刻其二 校对排版处处难题
拿到报纸,已经是今年年初了。
1949年10月1日的《天津日报》一共是6个版,第一版和第二版上的内容,主要是和新中国成立有关的新闻报道,而其他几个版上,是天津本地新闻和当时一些演出、企业产品的广告。
“时间紧迫,全部刻出来也没有必要,就刻头版和二版,内容好,意义也非比寻常。”吴氏父子当机立断。
但是困难远比预想的要多,几乎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首先遇到的就是校对文字的难题,由于年代久远的关系,这张《天津日报》有了一些破损。“我真想时时刻刻看着它,却又怕看得太多,会损害得更厉害。”吴刚对着这张珍贵的报纸,觉得有点左右为难。
由于当时的文字还是繁体写法,大部分文字必须仔细校对,除此以外,这张报纸上,还出现个别错字和一字多种写法的现象。吴刚认为,这可能和当时铅字印刷的工艺有关,也可能因为同一个字在行书、楷书等不同字体中,写法会有所差异。
为了整体统一,最后处理这些文字的办法就是,找到、确立同一个字比较通行、正确的写法。《辞海》、《康熙大字典》等工具书成为吴氏父子和其他制作人员案头翻阅最多的书籍,两个版的报纸,5万余字,都是吴刚和助手们一一校对出来的。
“你看这个繁体的‘會’字,中间的一横和下面之间是没有连接的。”吴刚指着现在还保存在父亲办公室里、一块刻好的第一版《天津日报》上的‘会’字,遗憾地说:“这个字就是当时没有校对仔细,这张已经完成的第一版,也只能作废。”
“必须要有自己的构思和布局。”文字校对完了,确定最终成品的尺寸,着实让吴刚花了不少心思,“在灯光的映照下,既要让观众看得清楚舒服,又要体现报纸明净通透的特点,还要适合展览,显得大气、与众不同。”
还是父亲吴子熊有经验,将原版报纸按照不同比例放大,最终确定比原版大6倍的尺寸比较合适。
在电脑上,预先排版,制出一张类似塑料的“保护膜”。吴刚解释道,通常玻璃雕刻都是在玻璃反面雕刻,从另一面才能看出效果,但是由于这张“报纸”实在太大,玻璃的造价也不低廉,所以要先做一个保护膜,主要是准确地给每个文字定位,以防止雕刻时候“走样”。
从校对到最终排版以及制作保护膜,已耗去近三四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了5月间,离“十一”国庆越来越近。
雕刻突破传统工艺 小块实验大块制作
据了解,传统的玻璃雕刻,其实是利用砂轮在玻璃上打磨出形体图案,主要通过制作者轮峰上轻重缓急的力度来制造出层次效果。传统玻璃雕刻艺术品的题材,也多是龙凤花鸟等传统图案。
“吴刚制作的《天津日报》在内容和技术上都是对传统玻璃雕刻工艺的一种突破。”吴子熊丝毫不掩饰对儿子的夸奖。
第一版上,包括毛泽东主席在内,一共有7张人物头像的照片。吴刚介绍说,传统技法中,人物头像雕刻是通过层次的“块面”来表现头像立体的感觉,这就和报纸的平面感觉完全不一样。为了保持报纸统一的平面特性,就不能通过砂轮打磨的层次“块面”来制作画面。吴刚和助手们先拿小块玻璃做实验,多次失败后,发现可以采用陶瓷艺术点击镂刻技巧来解决显示平面效果的难题。
这种雕刻方法和传统的技巧大相径庭,它是通过用小型砂轮,在玻璃上打磨出“点”的组合,通过一系列疏密有致的“组合点”,来表现平面的立体层次感觉。
由于玻璃雕刻都是反刻正看,头像面部阴影部分,需要制作者进行反思路雕刻,即在光线的映照下,正面玻璃上看是显白的地方,其实是经过雕刻、打磨的部分,而显黑的部分,其实是完整的、未经琢磨的地方。
“这有点类似中国雕刻技法中的阴阳刻和西方素描的结合。”吴刚开玩笑地说。
从头像到文字,吴刚和助手都先在小块玻璃上实验好了,才最后正式在事先选好的、整块的、较为白净上等的“浮法”玻璃上开始雕刻。
前期充足的实验工作,在此时就体现出优势了,现在需要的真是“精雕细刻”了。就是这样仔细,也还是出现一些诸如文字刻错、刻歪的现象,玻璃雕刻,一旦出现错误便无法弥补,只能作废重新再来。
消耗十来块小块玻璃,三四块大块玻璃后,吴刚终于赶在国庆之前,于9月29日完成了两块共4平方米左右的巨幅《天津日报》。
亲赴上海申报纪录 坚持己见突出创意
从创意到最终完成,这张玻璃报纸耗费近4年的时间。2004年9月29日,吴刚完成了这张意义不凡的报纸后,立刻通知当地媒体。
“新华社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在网上查询了相关资料,然后确定,我做的这张报纸是世界上最大的玻璃报纸。”吴刚兴奋地说:“这是我们父子对共和国55岁生日的献礼,我当时有完成某种心愿的感觉。”
玻璃报纸引起了极大轰动,《天津日报》已成为吴子熊玻璃艺术馆五件“镇馆之宝”之一。
几乎在同一时间,吴刚带着资料、图片和自己测量的数据,来到了上海大世界的基尼斯总部,希望能向全世界证实自己的作品独一无二。
10月23日,按照基尼斯总部的要求,台州市椒江区公证处的公证员带着测量工具来到艺术馆实地勘测,测量工作整整进行了一天,转天他们出具了一份编号为002006的公证书,测定作品第一版宽度为121.6cm,高度为164.7cm,厚度1cm,共7幅人物肖像和7篇文章;第二版宽121.9cm,高164.7cm,厚1cm,共有14篇文章;玻璃加木架整体高216.3cm。
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总部收到公证书后,给吴刚发来证书的草样,吴子熊看到后,觉得不甚满意,他致电基尼斯总部的相关负责人说:“我们做的这两个版面的《天津日报》是第一张玻璃报纸,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份玻璃报纸,我希望能考虑把这一点写进证书。”
基尼斯相关的负责人告诉吴子熊,证书上不可能写上太多的字,但是一定会按照吴子熊的意愿,加上一句“‘报纸’是由台州市吴子熊玻璃艺术馆创意”。
这时候,第六届杭州西湖博览会已经正式开幕。吴子熊原本打算带着自己两件最新制作的玻璃艺术品,参加西湖博览会上的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
出发之时,吴子熊决定,要带上儿子制作的这张玻璃报纸,并且在展览时,重点推介这张意义非凡的《天津日报》。
10月27日,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总部派员赴杭,将一份基尼斯之最的鉴定证书送到正在参加西湖博览会的吴子熊手中。这份编号为01627的证书,把吴子熊、吴刚精心构思、镂刻的玻璃报纸———1949年10月1日出版的《天津日报》,列为“最大玻璃报纸”。
同时,这张倾注吴刚心血的作品,也获得了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的银奖。
记者手记
天津是中国最早创办新闻报纸的城市之一。“南有申报,北有大公”,从上个世纪初,天津报业在报界就是赫赫有名的。哪里都有从天津走出去的媒体人,曾有一位“前辈”回津参观津报集团,他饱含深情地说:“我毕生受天津报业的教导。”
只有开放的城市,才能培养出高素质的专业媒体队伍,这个城市也因为能有一个出类拔萃的报业集团而骄傲。奔赴台州,是从杭州下的飞机。打车时,司机得知记者是天津来的,很兴奋地说:“我们这里也有你们《天津日报》,是用玻璃做的,还是世界第一。”
在台州吴子熊玻璃艺术馆里见到吴氏父子,吴子熊和吴刚真是很忙,刚忙完了西湖博览会的展览,吴刚又应法国巴黎市政府的邀请赶赴法国,参加中法文化交流活动。吴刚还要亲手制作法国总统希拉克的肖像,作为礼物亲自送给希拉克总统。
吴刚暂时放下奔赴法国的准备工作,亲自带领记者参观以他父亲名字命名的艺术馆。在详细介绍每件作品不同寻常的故事时,他常常这样评价父亲的作品:“他几乎所有的作品,都是以生命为主题的。从我小时候起,他就时常教育我和姐姐,如果没有共产党,吴子熊就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的确,在吴子熊的一系列作品中,能让人强烈地感受到作者对生命的仰望和热恋。
“我们选择《天津日报》,是偶然也是必然。”吴子熊坦言,作为个人,真的是要“报恩”的。选择报纸作为主题,也是要答谢长时间以来媒体对他们的帮助和照顾。“在杭州展览期间,有几个艺术馆提出购买我儿子的作品收藏,虽然前后的成本价格也就在十多万元,但是对我们的意义不一样。”吴子熊表示,不会再复制出第二张这样的报纸,“我统统回绝了这些艺术馆的要求,这不是价钱的问题。”
以砂轮为笔,玻璃为纸,吴氏父子高超的玻璃雕刻艺术,不只是一门手艺,更是对书法、绘画、音乐等其他多种艺术形式的体会和积淀。
临走的时候,吴刚说,他制作的这张《天津日报》是艺术生命的起点,希望能借天津的好运,把玻璃工艺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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