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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08:00候车室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一拨又一拨的乘客开始进站。一夜不能安睡的王光英和工友们虽然有些疲惫,但看起来气色不错。他们不敢像昨天夜里那样轻易走动,生怕座位被别人抢了去。
9:30还有十多个小时就要上车了,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轻松。何浪忠和两个同伴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打扑克,这也是他们这一年里最主要的娱乐方式。“平时没有时间休息,每天干完活都九点多了,回去一躺下就能睡着,有空大伙儿就聚到一起聊天、打打扑克。”何浪忠说前一阵他们也时髦了一把,每人花了一元钱到旁边村民的家里看了回录像,就是现在很火的《天下无贼》。说到这里他显得很是得意,模仿电影里的声音跟同伴开起了玩笑:“你们谁是贼啊?谁是站出来给俺看看。”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11:20又到了午饭时间,昨天从天津带来的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王光英说自己真的很饿,于是狠了狠心出去买了一份盒饭,拿回来与同伴们边吃边聊。陈莲章从塑料桶里掏出了自己做的咸菜、四川辣酱,还有几块剩下的自己煮的鸡肉,她不停地夹给周围的人,说这是她买的生鸡然后按老家的做法做成的。
13:00漫长的等待让人心里发慌。王光英站起来又坐下,隔一段时间就盯着大厅里的钟表看,计算着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等到开车的时候。她丈夫趴在行李堆上睡着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不时地动一下。王光英伸了一个懒腰,说自己的脚已经肿胀起来了,她脱了鞋,倚着丈夫四处看。为了看守自己的行李,她说昨天夜里就没睡踏实,现在她也一直不敢睡。
15:00候车室里的温度让大家觉得难受起来。何浪忠摘下一直戴着的帽子,把外衣也脱了下来。王光英说他们在外面做工做惯了的人觉得这里太闷,她生着冻疮的双手现在痒得难受极了。她不停地抓痒,无奈而又有些痛苦。她的手粗糙干裂,手指上长满了老茧,长时间的劳作让她的皮肤失去了一个中年女人应有的光泽。“没办法,得跟男人一样地干活啊。”王光英有些感叹地说。
20:30候车室的人摩肩接踵,王光英和她的工友们警惕地看着他们大大小小的行李。这时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讨钱。何浪忠和小男孩聊了一会儿天,把自己兑过水的饮料递给小男孩,男孩喝过水后跑开了。王光英呆呆地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哎,家里的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离开
22:00剪票快开始了,大家把行李逐个搬到剪票口,一边占据着有利地形,一边有说有笑地打趣着、等待着。
23:00剪票开始。大家像是打赢了一场大胜仗一样,疲惫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2月1日00:10等候了36个小时之后,陈莲章和伙伴们,连同列车,一道融入了夜色,向家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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