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强自控
白岩松:你看陈老平常在生活中、在工作之中这种控制能力,控制自己的能力都非常强,但他控制不控制感情?尤其是对您的感情?
于若木:哎呀,他最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经常保持一个平衡的心态,对他处理工作也好,处理其他的人际关系也好,也是非常重要的,平衡的心态他就不会感情用事,就会做出一个客观的分析和处理这些问题,他对家庭他也能够理智地对待,但是他也是有血有肉,也是有家庭亲情这些方面,他还很重视的。所以结婚以后几十年如一日,感情还是非常融洽的,从来处理问题他也能理性对待,理性和感情是结合在一起的。
白岩松:这么多年跟您红脸的时候多吗?发过火吗?
于若木:几乎没有,有的时候他喜欢开开玩笑,使家庭气氛融洽、活跃一点。
白岩松:阿姨我看着一张照片,是1987年的时候你们两位照的,那张照片,哎呀,当时我印象太深了,陈老搂着您肩膀,他的脑袋这么歪着,您脑袋这么歪着,你俩的脑袋正好碰在一块,像一对小孩照的照片。
于若木:就是,他这也是他表示夫妻之间的亲情,所以他对孩子也是一个慈父,关心孩子的学习、工作和生活。
白岩松:老来伴,年岁增长之后是不是您有时吃饭,陈老会过去看您吃饭?
于若木:就是,我吃饭的时候,他也来观察,看看我吃什么东西,他吃饭的时候我也看看他吃什么东西。
抹不去的记忆
白岩松:阿姨,90岁的时候陈老走了,后来我也因为前些年也来采访过您,看在另外一个屋子里,陈老大的相片都挂在那儿,所有的物件,平常用的都是按原样在那儿放着。
于若木:就是,虽然他人不在了,这个环境还保持他生前的这个环境,就是对怀念他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好像他虽然人不在,好像他音容笑貌还经常在我脑子里回忆一样。
白岩松:您有的时候想起陈老的时候回想起哪个阶段的陈老,是刚认识的时候还是中间阶段,还是晚年的时候?
于若木:真的,我哪个阶段我都回想,初认识的时候,以及他在中央组织部工作的时候,他的一些思想还有西北财经办事处那个时候他的工作我可以说一幕一幕回忆起来,我都在怀念他。
白岩松:最后您去看他的时候有没有跟您聊点什么?
于若木:他倒是最后他病重的时候,卧床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呢?就是在认识之初,谈恋爱期间,确定两个人关系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一句话,我说你不会骗我吧,他最后还重复这句话,他说,我没骗你吧,这句话我从来都没说过,没跟任何人说,今天你问到了,我就说出来了。他还惦记着,他是守信用的,他是负责的。
白岩松:阿姨回头怎么看自己跟陈老之间将近60年的婚姻、家庭这一辈子?
于若木:这一辈子,这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我们结合起来,结合的当中还是生活、工作,还是彼此都比较满意。我对他的照顾他也是满意的,我举个例子来说,就是他的晚年,我就管他的服装,有一次春节的时候,陈老接见烈士的子弟,好多烈士子弟,接见完了之后,对了,接见之前问我穿什么衣服,我给他找出一套衣服来,见着之后,他把我找去,我以为找去交代什么事情,原来是表扬我呢,他说你给我那套衣服怎么搞的,又合身,颜色也合适,特别好,他最高表扬的话,就是“你怎么搞的”。
陈云一生的写照
白岩松:平常陈老最开心的事儿,这么多年,您感觉他什么时候是最开心的?
于若木:他最开心的事情,他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乒坛,听到入神的时候,有的时候是会心的微笑,有的时候是开怀大笑,
白岩松:那陈老最不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这么多年里头?
于若木:最不开心的时候,嗨,应该说是他的意见遭到否定的时候,应该是不开心的,但是我看他也处之泰然,也不是觉得这个事情使他寝食难安,他处之泰然,他耐心地等待,等待也需要耐心,静观事态的变化,心平气和,也不着急。
白岩松:那么多人评价陈老,但是恐怕您评价他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您写了一副字,其实字不多,就八个,宁静至远,淡泊明志。
于若木:淡泊明志,宁静至远,这是他一生最好的写照,作为陈云同志来说是非常贴切的,我觉得淡泊明志也说明他清正廉洁,宁静至远说明他观察问题是非常深入的,是能够掌握事情的客观规律的,他宁静,他就多观察,多掌握它的规律性,这个事情的规律性,他多读书,从书上,从理论著作上来解释一些现象,所以他宁静才能至远,对他是非常贴切的。他是国家最高层里的领导之一,很早就进入中央委员会,后来又是候补书记,后来又是党中央的副主席,位置很高,权力很大,也是他施展自己才能的一个平台。他这一生虽然有很多挫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这个位置给他相当程度上展示了他的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