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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实践不应抱有“救世主”心态
(李强一再强调自己去农村调查的目的是去学习和观察,而不是想去改变什么)
郑州晚报:你小时候在农村待过,在你再次进入农村后,以前对它的印象有没有发生变化?
李强:应该说,我所观察到的跟我的小时候和书本中的印象相比变化都挺大的。曹锦清先生的《黄河边的中国》是在1996年进行的调查,10年过去了,这中间肯定会有很多变化。比如水的问题和基层选举的问题,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但也有一些现象还存在,比如村落里集体事务的运作过程,以农为主、工商业疲软等等问题。
郑州晚报:你在调查过程中,印象比较深的是什么?
李强:应该是城乡差别吧。我第一次调查是在一户农民家算帐,算来算去没有盈余,触动很大,感觉农民干了一年,最后结果是入不敷出。当然他们家也存在孩子多的原因,但子女多在农村也不是个别现象,而且生那么多孩子确实也有原因;还有一次是赶集,发现很多村民整箱整箱地买方便面。我问过年干嘛买这个东西,他们说农村人觉得方便面是个好东西,过年的时候吃。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城乡之间的差距,生活质量和观念上的巨大差距。
郑州晚报:你后来写成的《乡村八记》不仅有现实记录,还有“建议”,都是什么建议?
李强:比如教育,虽然国家规定了义务教育阶段的一费制,但我发现农民的教育负担仍然很重,我有一些关于收费方面的建议;另外是农村的农业结构调整,有一个村庄种植玉米为主,一亩地一年收入只有3、4百块钱,还种植少量的菊花,给附近厂家做色素提供原料,一亩的收成是玉米的8倍。但这个村子的农民却一直没有扩大菊花种植面积,原因是这种菊花必须隔天采,而且要露水前的,采一次花要花4、5个小时,单个家庭无法承担这种人力物力,所以没办法扩大种植。我就建议他们打破这种小户散种的模式,进行集约化的生产,村里有一个整体的规划,把各家的花期尽量调开,以便集合人力分期采摘。等等。
郑州晚报:这些建议有没有下文?
李强:没有。他们还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进行,现在还是那个状态。可能这个东西需要一个过程,需要时间。另外,一些现状是村里各种关系磨合之后的一种稳定状态,打破它,可能不仅仅会面临领导的分歧,农户之间也存在分歧。
郑州晚报:没有下文,不觉的遗憾吗?
李强:我从开始就抱有这样一个心态:我调查的目的是学习和观察,而不是想去改变什么。我个人认为,这也是我们大学生刚开始做社会实践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学生做社会实践,很容易心高气傲,抱有一种“救世主”的心态,看见了一些问题就指手画脚,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调查的不深入不彻底也没有发言权,本身这种调查就不应该抱有马上就解决什么问题的心态,否则很可能导致在没有弄清情况就发言。所以,我主要是在学习和观察,跟我交谈的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虽然我有了一些想法,但这些想法也许是不成熟的,所以也不觉得遗憾,毕竟,想去做什么,和能够做什么是有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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