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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兄弟叔侄们
则凯织带厂静静地躺在潮南区峡山镇南里村的田埂旁,几台纺织机器已经停止运转,这间只有十几个工人的小型家庭作坊式织带厂主要制作内衣裤的松紧带。阿星杀死主管后,厂子已经暂时关门了,工人也已不知去向。老板郑则凯也不见了踪影。
像郑则凯这样的小老板在潮南区数不胜数。在峡山镇,各种文胸内衣、织带广告随处可见,纺织服装业支撑起了整个潮南区的经济。根据潮南区经济贸易管理局提供的资料,去年潮南区六大支柱产业产值达到162亿元,其中针织、服装业占据了60%左右。
至于潮南区有多少外来工,潮南区劳动监督局有关负责人也说很难估计。“保守估计总有10万左右吧。”
阿星和阿海兄弟正是这些外来工的两个,今年初,弟兄俩先后进了南里村和杨美村两个厂打工,干的都是织带,生产各种衣服花边和松紧带。
“每天工作12小时,没有一天休息。”阿星对记者说。
“都是这样的,这里的每一家工厂。”29岁的赵阿荣(化名)证实说。他也是天等县人,已经在洋美村一家服装厂工作了四年。
赵阿荣介绍说,工人每天要工作12小时,忙时甚至延长到14个小时,午餐时间只有二三十分钟,“也就是吃完饭可以吸一支烟的空隙。”这样1个月可以赚到800元左右。
赵阿荣很珍惜现在的工作。他已经打工打了十几年,16岁他就到了深圳宝安一家珠宝厂看机器,每天十个小时,机器的柴油都会喷在衣服上,长时间的侵蚀使他和几个老乡都留下了后遗症,“脸上、身上经常发一粒粒的东西,痒得很。”四年前他来到这家服装厂,因为用心钻研,手艺好,他已经成为厂里的大师傅,可以一个月赚到2000多元,成为村里在外打工的佼佼者,但他仍然有种焦虑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工厂倒了,老板不要了,明天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阿武跟阿星是堂兄弟,他只有17岁,跟阿星的弟弟阿海一起打工,一起租住在一间房子里。7月12日下午2点,记者在杨美村一间快要倒塌的小破屋里找到他时,早上7点半才下班的他还在睡觉,午饭也没吃。“在这里干活很累,来了一年了,身份证是借来的。”这间小破屋是他和阿海租来的,30元一个月。“这里比厂里的宿舍休息好一点,那里很多人挤在一起,睡不好。”
阿海在哥哥出事的第二天晚上,被村里的治保员带走了。“他挺平静的,也没说什么事情,后来我们才听说阿星砍人了,他给了哥哥300块钱让他逃走。”阿武说,因为他上夜班,阿海上白班,那么两人并没有碰面,阿海什么都没有透露。
阿星兄弟的堂叔闭伟龙也住在隔壁破房子里。他来到杨美村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有工作。闭伟龙说,他是看着阿星和阿海长大的。他以前曾经和阿星一起在深圳宝安新兴像根厂打工,干的也是织带。他说,前几天赵阿荣摆满月酒他来喝酒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对工作也没什么不满。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杀人,”闭伟龙说,他给阿星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但不知道该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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