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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飞云纱网厂内,两童工正在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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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正接受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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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县劳动局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一个多月以来,劳动局的劳动监察大队一直在全县进行童工专项检查。但记者在事发两周后来到祁县看到,尽管宝成玻璃厂已关闭,但在距其仅数百米的另一家玻璃厂厂房里,正劳作的近20名工人中,多半是明显稚嫩、瘦小的童工。
这家玻璃厂一边毫无顾忌地雇佣童工,一边超乎寻常地警惕着来访者。记者刚进大门,就被一个看门的小伙子拦住,召集同伴的口哨声也随即响起。当记者边与之周旋边走进简陋的厂房,四个青年男子已围了上来,要求记者离开。
记者看到,十几个孩子围在一座形似“炼丹炉”的熔炉旁,有的用铁管吹玻璃,有的清理工具,有的搬运材料,其中还有三四个女孩子,干着同男孩子一样的工作。厂房里酷热而干燥,至少有摄氏50度,三分钟下来,人就感觉胸闷气短。记者询问几个孩子的年龄,他们无一不说17或18岁,但问到出生年份,却思考半晌才支吾作答。拦住记者的小伙子则说,他们是“跟父母来车间玩耍的小孩儿”。
段辉征说,工厂要求每天早晨5点一刻准时开工,迟到一次扣罚10元工钱,中午不能休息,吃完饭必须立刻返回岗位。他告诉记者,所谓的午饭,不过是一碗饸饹面和少量水煮茄子;渴了,只能喝口自来水。
虽然玻璃厂工艺简单,童工们也难免有出差错的时候,结果不是自己烧伤,便是被工头打伤。昭馀镇卫生院一位医生说,每年都有因吹制玻璃而被烧伤、烫伤的童工来就诊,其中不少是小孩子。事实上,很多童工受伤后通常先被送往临近小诊所或社区医院,不少玻璃厂还备有专治烧伤的药物,让童工受伤时自行疗伤。
“我们不敢不听话,生怕被骂、挨打。就是被打了也不敢吭气,看见头头们打人也不敢吭声,不然自己也会跟着被收拾。”曾在宝成玻璃厂打工的一名童工说。正因为如此,眼睁睁看着段辉栋被车间主任用铁钳戳中,血流不止地倒在地上,小伙伴们却都不敢吱声。
失效的监管机制
据了解,近年来,为整治非法雇佣童工行为,祁县工商、公安、劳动等部门联合建立了长效监管机制,要求劳动部门负责劳动用工合同的签订,公安部门做好流动人口的监管,工商部门做好企业登记监管工作,以对玻璃企业进行全面监控。劳动部门还设立了举报电话,规定举报并查实企业雇用一名童工,奖励300元。
但这样的长效机制显然收效不大。董如汤说,玻璃器皿生产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用工需求量大,全县劳工缺口至少万余人,玻璃吹制技术含量低,工序简单,小孩完全可以胜任,而童工劳动报酬低,易管理。这是童工现象屡禁不止的主要原因。
如记者在祁县遭遇的一样,刘政指出,很多雇佣童工的玻璃生产厂设有专门的放哨人员,和劳动监察部门大打“游击战”。不久前,晋中市劳动局在全市展开了四次非法雇用童工专项调查,但到厂方检查时,每次都有人上前牵制,待监察人员亮出执法证并表明来意进去,通常已是10多分钟后,只能看到空空的车间。
祁县劳动局副局长孔繁礼说,大部分童工都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也给检查童工带来很大困难。“你看他也就十五六岁,他拿出的身份证却证明他有18岁,身份证十有八九是假的。”为此,劳动监察大队决定逐个核查劳工户籍年龄,以彻底查实并清退所有童工。
童工段辉栋之死为人们敲了一记响亮的警钟,加大打击非法雇用童工的力度,无疑是当地政府的当务之急。然而,如何建立真正的“长效机制”,根治雇用童工痼疾,则更应该成为政府工作的重要研究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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