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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今年四月十三日,杨振宁和翁帆夫妇手牵手出现在纽约街头。杨振宁先生曾在纽约州立大学的一所分校任教。
诺贝尔与李政道
杨振宁最近常回想起四十九年前的事,那时他初得诺贝尔奖,才三十五岁。如果看他去瑞典斯德哥尔摩领奖时的照片,那瘦瘦的杨振宁,有着两个特别大的眼睛,显得特别年轻,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孩子。
但是比起较他早一辈的大物理学家海森堡和狄拉克来说,杨振宁似乎也并不特别的青稚。一九三三年三十二岁的海森堡和三十一岁的狄拉克,在同一年去斯德哥尔摩获颁诺贝尔奖,他们两人都是由母亲陪着去的。一九五七年杨振宁是和太太杜致礼同行,他们也已有一个六岁大的儿子杨光诺。
杨振宁会在最近回顾他那段时间的生命历程,其来有自,原因是四月间在美国德州的达拉斯,举行了一个宇称不守恒五十周年的研讨会。研讨会是由当年首先做出实验结果,证实那个物理观念革命的吴健雄一位女弟子库勒(N.Koller)所筹划,吴健雄实验的得到确实结果,是在一九五六年的年底,距今正好第五十年。
吴健雄最早做出了实验结果,造成杨振宁和李政道得到诺贝尔奖。被许多人认为应该共同获奖的吴健雄,已去世九年,无缘与会,吴健雄的儿子袁纬承也是物理学家,出席会议讲述他母亲的生平和工作,此外李政道以及当年做了另一实验,后来因他项工作得到诺贝尔奖的莱德曼(L.Lederman),也都在会上发表演讲。
美妙合作变决裂
杨振宁在会中的演讲,题目是“门在哪个方向?”(In which direction is the door?)。杨振宁会讲这个题目,是因为一九五七年年初,杨振宁得知吴健雄实验得到确实结果之后,便给当时在维京群岛度假的欧本海默(J.R.Oppenheimer)发了一封电报,告知这个结果。欧本海默给杨振宁的回电只有短短几个字,“走出房门。”
欧本海默所以会回这样一个电报,是因为杨振宁在一九五六年的一个报告中,曾经将当时物理学界面对宇称不守恒的情况,比喻为一个在一间黑暗房子里的人,他知道在某一个方向一定有一扇门,但是门在什么方向呢?
今年的四月二十二日,当年曾经密切合作,后来争吵决裂的杨振宁和李政道,在达拉斯的这个会上碰面。李政道先做的演讲,讨论了一些微中子的研究,也谈到吴健雄和她的实验,没有触及当年与杨振宁的合作,接下来莱德曼的演讲,谈论他自己当年做另外一个实验的过程,杨振宁都在座上。
杨振宁在下一会程中演讲“门在哪个方向?”也没有触及敏感的与李政道的合作问题,他演讲中引述方甫去世的杰出物理学家达利兹(R.Dalitz)一九八二年巴黎一个物理学历史会议中,谈到他当年的错失对宇称不守恒的想法。杨振宁演讲中有一句话,大意是“李和我写论文之后,也不认为宇称一定是不守恒的,于是我们转而研究统计物理。”这时坐在台下的李政道立刻大声说,“这是你的想法。”(That’s what you think)。
执翁帆之手访台
杨振宁说他没有理会,在后面的一个投影片他打出一张有名的照片,那张照片当年曾经登在美国物理学会的《今日物理》封面上,照片是一页物理的笔记,当年照片的说明就指出,那是杨、李发表宇称不守恒论文之后李政道的一个笔记,而内行的物理学家一看便知道,笔记上都是统计物理的问题。杨振宁说,李政道看到这张图投影片,又在台下大声说,“这是我的,与你无关。”(That’s mine, nothing to do with you)。
这是今年三月底到六月初杨振宁美国旅程的一个插曲。这次旅程,是杨振宁的太太翁帆头一次去美国,他们住到纽约杨振宁原来的家中,也和杨振宁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及弟妹亲友见面。
一九九九年杨振宁在纽约大学石溪分校退休晚宴演讲的最后一张投影片,是引用李商隐的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杨振宁当时把诗句改了一下,成为“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来说明他面对人生晚境的心情。也许出他自己的意料之外,五年之后他会和小自己五十四岁的翁帆结婚。
六月间杨振宁和翁帆在香港,就有新闻界来问他们怀孕生子的传闻,七月初他们要一同来台北参加“中研院”院士会议,免不了有人也要追问此事。杨振宁的旅程中不免有偶然的意外,但是,意外显然不是他人生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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