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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从城管制度着眼其实也是不够的
南都周刊:城管的存在,一直围绕一个抽象的“市容”的概念,维护市容似乎是一个基于公共利益的理由,但是,却有更多的公共利益由此而被忽视,包括商贩的财产、人身安全,市民的生活需要,外来人口生存空间的需要以及城市生活的多元化,再以过去单一的管理目标和管理方式去面对这个新的局面,出现了极大的不适应。
郭巍青:的确是非常不适应了,所以这个制度必须引起反思和讨论,这是必然要面对的,我觉得政府部门不要逃避这个问题,正面去检讨制度存在的问题,以开放的心态接纳舆论的声音,城管这个职业,现在似乎成了职业声誉极低的行业,到了历史最低点,那么,我们就要仔细反思,究竟制度的建制初衷和当前的问题是否出现了矛盾。为什么其他的部门问题没有这么严重,比如说消防、公安,虽然也是与民众打交道很多的行业,但至少他们的目标明确,而且防火、防止犯罪这些目标都是毫无争议的,都具有正面价值,而城管,处于尴尬的境地,这是一个灰色地带,缺乏足够的存在依据,几乎可以说,给予他们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才出现了极端的方式和手段。我们的高层官员都强调,要给小贩生存的空间,要关注底层人的生活状况,这些话到了地方政府那里,就和他们的很多实际问题发生了矛盾,真正要彻底反思这一制度,还存在很多实际的困难。
南都周刊:这些实际困难,是不是和政府的职能设置,还有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整个行政的服务理念相关。
郭巍青:是的,政府的职能设置,必须和城市发展的实际需要密切相关,互相协调,而不是按照一个框框去规划我们的城市,另外,和政绩考核确实也有很大关系,比如说,某市为了得到卫生城市的称号,在市长那里,也许就变成了一项硬性指标,即在考评时期内,市长不希望城市的市容市貌出现什么问题,于是,突击式扫荡街头小贩,成为了我们常见的景象,这些都是非常不正常的,不是一个常态。
我们的城市生活,需要的是一个规范而且富有生机活力的城市文化,而不是浮现于官员考核表上的一串串数字,这就需要从根本上调整我们的政绩考核标准,调整我们的城市评价机制,这些都是富有挑战性的转变,必须经历长时期实践和调整,短期内恐怕还难以一下子完全改变过来,因为一旦改变这套机制,必须有一套新的更加完善、科学和人性化的标准来替代,这是一项值得长期努力的工程。当然,政府有其政绩指标的压力,对于他们来说,突击清扫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这一思路整体上是错误的。
我们不能这么简单化地看待城市地发展。指标、数字的简单化必然会导致这种行为。我们应该建立更好的指标体系,来引导城市各阶层的和谐发展。城管只是管理思路的具体执行者,单单从城管制度着眼其实也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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