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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发现“手机博物馆”
熟悉郝和平的人都知道,“郝司长”开会的第一个动作,是先从兜里掏出一个旧的诺基亚手机放到会议桌上。而案发后检察官到郝和平家搜查时却发现,郝家的柜子里摆放着20多部各个时期曾经流行过的新款手机,其中很多连包装都没有打开。家里放着这么多新手机,郝和平却为什么每次开会都要掏出他的旧手机放到桌上呢?原来这是郝和平“钓贿”的一招。
开始郝和平可能只是无意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会议桌上,可他却发现每次他这样一放立刻就会有参会的企业老总们过来问:“郝司长,您怎么还用这么老式的手机啊?”于是第二天,就会有人送他一部新手机。久而久之,郝和平想在会上“展示”自己的旧手机,既显得自己廉政,又能“钓来”新手机何乐而不为呢?慢慢的,“郝司长”家囤积的各款手机已经有几十部,可他每次开会时第一个动作依然是从兜里掏出那部旧手机摆样子。
郝和平受贿案审结时,上海一家企业送的4万元买表钱被认定为受贿所得,而据检察官介绍,这4万元也是郝和平“钓贿”钓来的。
一次郝和平从天津洋货市场买来两块价值100多块钱的假名表,并将其中一块戴在胳膊上去参加一个会议。在会场休息时,“郝司长”撩起袖子展示自己的“名表”说:“看看我花100多块钱买的名牌,戴上不也挺好吗?你们谁要我这还有一块送给你们戴啊……”
“郝司长”一句看似无意说的玩笑话,果然就让有的人心领神会了,几天后一位上海老板给郝和平送来4万元钱,让“郝司长”买块真名牌表。
称敛财是受药监局大环境影响
突审郝和平,开始他并不如实交待自己的受贿事实,而且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头天承认第二天又翻供。
检察官问他某张高尔夫球卡是怎么来的?郝和平总是说:“这卡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检察官立即按照郝和平说的出处去调查,直到检察官拿着确凿的证据再问他卡是谁送的,郝和平才改口说“可能就是你们调查的那样,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说“我怕说了实话,又给我罪加一等”。
曾多次提讯郝和平的包检察官介绍说,郝和平是一个社会阅历非常丰富,又身居高位的副部级官员,而我们的检察官只有30岁出头,论资历、论职位都无法和郝和平相提并论,检察官最终让郝和平低头,全凭那一腔正义感和不把事情搞清誓不罢休的执着精神。
郝和平“全撂了”后,检察官曾经问他,为什么这几年这么疯狂地收受企业的钱物?郝和平说了一段令人深思的话。他说:“首先是药监局的大环境,司长之间互相影响,我觉得别人可以这么干自己也可以这么干。再有我快要退休了,细想起来别看我在位时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很风光,其实我特明白,围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我的真朋友,等我退了休身边再没人围着我了。”
郝和平说他患有遗传性痛风病,平时大鱼大肉都不能吃,也没有其他的业余爱好,就是为了对自己的健康有好处,喜欢打打高尔夫球。他收企业送的钱和高尔夫球卡,是考虑就凭自己的收入,退休后天天去打高尔夫肯定没那个财力,向企业索要广本轿车,用受贿的钱购买了房产,是考虑将来儿子从国外回来后,都给孩子置办齐全。
检察官调查发现,郝和平2003年7月向企业索贿的广本轿车,3年里才跑了不到3万公里,一直停放在郝家的地下车库里。
“老纪检”岳父没管住贪心女婿
据介绍,郝和平案发后,其妻子付玉清的父亲专门从东北来到北京,给女婿聘请了北京著名刑辩律师钱列阳担任辩护人。
原来,付玉清的父亲在老家东北是个“老纪检”,历来对这两口子要求非常严。女儿女婿日子过得好,老父亲也很高兴,但隐隐的也有一些担忧。每次来北京看望女儿女婿的时候,总不忘叮嘱夫妻俩:“你们现在有这样的生活不容易啊,一定要把好自己的关,一定要注意啊……”
夫妻俩在供述时分别透露,老父亲每次进家门的时候,有个职业习惯,进门后眼睛就四处看,看见新添一样东西,哪怕是个电视机、洗衣机,都习惯性地问,“从哪儿来的?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如果真是非法得来的,夫妻俩总是想办法搪塞过去。
背后
检察官:郝和平曾多次落泪
据承办检察官介绍,他们在提讯郝和平时,他曾经多次老泪纵横。
郝和平第一次落泪,是检察官们问他:“老郝,你受党培养多少年了?你好好想想,你是否对得起党和国家对你的培养,人民对你的委托?”这时郝和平哭着说:“我错了……”
还有一次,检察官提到郝和平的儿子时说:“你儿子是怎么进的德国大公司,你心里最清楚,你凭良心说是凭你儿子的真本事吗?还是利用你手中的权力进行了哪些交易?”
虽然自从郝和平出事后,其儿子就猫在国外一直没敢回来,但是内心里郝和平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再受到追究。所以每到检察官说到这个话题,郝和平都会默默流泪并无言以对。
郝和平患有痛风病,粘肉的东西都吃不了。郝和平提出能否在伙食上给自己点照顾后,检察官特意给看守所打电话,让看守所给郝和平做素菜吃。郝和平得知此事,感动得哭了。
自白
郝和平:人不能太贪了
郝和平案全部侦查终结后,承办此案的包亚男检察官给郝和平录了一段音像资料以教育后人。面对摄像机的镜头,头发全白、胡子拉碴的郝和平用很慢的语调,对自己走上犯罪道路的根源进行了总结: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对自己的人生是一件最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很沉痛,也很痛苦。经过检察机关的教育,自己的思想上有了深刻的认识。
第一个认识是作为一个国家干部,要时刻绷紧知法、守法这根弦,不能说平时没有司法机关的追究,就放松自己。不能光嘴上说廉政,行动上去干违法的事情。我自己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第二点就是,人不能太贪了。我从一个煤矿工人的儿子一步一步走到国家药监局司长的位置,却在晚年犯了这样大的错误。
国家机关的干部确实有工作累、责任大的特点,有些收入跟社会上的人同等的付出肯定有差距,这种心理落差使自己不知不觉地形成了别人能那样做我也能那样做的心理。加上现实中在国家机关里面,每天都会面临着大量金钱和物质诱惑,要做到不为所动,没有世界观改造的很坚实的基础,很难做到。有一点放松、一个漏洞,就会使自己全线崩溃,最终走上犯罪道路。
第三点认识是,我自己认为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权力缺少制约也是值得吸取的教训。我当司长快7年了,也干过一些事。但是从自己犯错误的结果来看,权力确实不能太集中了。权力一定要有制约,权力在行使过程中要有一个分阶段操作的机制,使领导干部在使用权力时随意性降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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