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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要来的大雨还没有来,从太原到临汾再到洪洞,一样的闷热里有着不一样的焦虑。因为山西黑砖窑事件,在这一周乃至之前的几十天当中,洪洞县始终处于焦虑之中。这种焦虑以很快的速度蔓延着,并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心中衍生出不同的版本。
被害人的焦虑写在脸上——出庭前的仓促准备,错漏百出的赔偿请求以及对案件前景的茫然。他们很担心自己的未来,但他们不知道怎样表达。
律师的焦虑来自到案人数——31名被解救的农民工为什么只有两人出庭?其他人大多失去了联系,如果他们不出现又如何维护他们的利益?
被告人的焦虑在于对责任的划分和认定。谁来承担罪名?谁是黑砖窑事件中“最黑的手”?法庭上,有人在试图脱罪,有人在忙着内讧。
政府部门的焦虑源自自身的压力。这是一个很重的案子,方方面面都想把案子办好,因为这不只是社会公众的呼声,更是政府的良心工程。为了还被害人一个公道,为了给全社会一个说法,政府满负荷甚至是超负荷地运作着。
压力同样来自外部,媒体监督无处不在,舆论轰炸铺天盖地,每天,各个部门都在让自己的压力指数创下新高。
焦虑不仅出自案件本身,也来自更深的层面。
面对媒体,于幼军在大声疾呼:“山西人民是朴实、善良、待人厚道的人民!‘黑砖窑’事件极少数人的恶行,丝毫改变不了这一点。请大家一定要正确认识和善待山西人!”作为一省之长,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完成关于山西人形象的危机公关。
洪洞县的百姓和官员在为城市品牌发愁。“洪洞县里没有一个好人”,高峰时每天都有几百个愤怒的电话涌入该县。黑砖窑事件让人们暂时忘却大槐树,忘却苏三,这座城正面临被误读的风险。
焦虑并不因距离的遥远而被稀释,更广泛的公众同样在焦虑中等待。“鲜血制造的利润”,这其中有太多东西值得深思。
在山西的四天是让人备受煎熬的四天。面对焦虑之城,面对那些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们,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刺破压力气球的那根针。
在山西的四天同样是让人感动的四天。压力在发酵,在迫近每个人心理承受能力的底线,但没有人因此崩溃。因为在处理黑砖窑事件的进程中,大家有共同的目标——一次公正的判决。
人们不只期待即将到来的判决的结果,人们更在意判决到来的那个时间节点。这样的时刻不仅意味着正义得到了伸张,也证明着每个人都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
那么现在,请给洪洞一点耐心和时间。在这样一个时刻,一座正在为正义而焦虑的城需要、也应当享受人性的关怀。
55岁的吕永章被解救之后,想起在砖窑干活遭受非人待遇时伤心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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