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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最不普通的普通人
你和我他和她
同样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因为所做的职业不同,而每天8小时“享受”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工作。他们的工作虽然普通,却又有点不寻常。
其实,这些工作者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也经常会接触到他们的工作。如果细心观察一下,还真不难发现,他们的工作确实是不同寻常,有时还会让人有点羡慕。昨天,本报记者分别与4种普通却又不寻常的工作者“零距离”,感受着他们普通工作中的不寻常,感受着他们普通工作中的“之最”。
幼儿园教师孙静
最不会说话的人
面对几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孙静老师面部表情夸张,说话的语速也慢得出奇。乍听上去,甚至有点儿“嗲”。如果是光听声音而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出,在这间教室里,一个老师正在教几个孩子学唱歌谣。
孙静,河北区第五幼儿园小班老师,任教已经超过10个年头,今年31岁。因为本职工作的需要,十多年来,孙静不得不把自己“变小”。“和孩子在一起,如果想让他们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在说话时,除了要增加相应的肢体语言外,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得从孩子的角度出发,语言上尽量贴近他们。也就是说,说话得像他们一样。”孙老师笑称,正因为工作时说话的语速要比正常人慢上两三倍,听上去更像个孩子。所以,如果能被选入《吉尼斯世界大全》的话,像她一样的幼儿园老师,绝对能算得上是“最不会说话的人”。
半蹲在幼儿园小班的教室里,孙老师面前的几个孩子正在跟她一句句学说唱儿歌。“红太阳,天上挂。”就这么6个字的一句话,孙老师说的时候一字一顿,还拉着长音,足足用了将近10秒钟才说完。
或许是受职业的影响,即使是和我们面对面的时候,孙老师说话的语速也要比正常人慢上很多。对于自己这个“不会说话”的毛病,孙老师其实早有察觉,但很难改正。
“有时和生人交流的时候,人家都不用正常的眼神看我,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一边摇着脑袋,孙老师的眼神透过教室的窗户,转向那几个刚和自己学完儿歌的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她又慢慢把语速降了下来。
天塔高速电梯司乘人员王霜
最常感受落差的人
乘坐电梯并不是新鲜事,可如果每天都乘坐以每秒5米的速度运行的高速电梯,从地面到300米的高空来回往返7个多小时以上,恐怕就不是每个人所能承受的了。昨天,记者见到了开高速电梯的王霜。
22岁的王霜是天津广播电视塔的一名普通电梯司乘人员,在这里工作已经4年了。虽然每天的工作比较单调,可她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并且有时还能与名人面对面接触。
昨天8:30左右,王霜已站在登塔高速电梯的门口等待游客的到来。她拿着一块抹布,对轿厢不干净的地方做最后的擦拭工作。见到有乘客,王霜收起手中的抹布,站在电梯的操作台一侧微笑着说:“您好,欢迎您来到天塔参观。”然后,她将电梯的大门关闭,按下操作台14层的按钮,电梯开始快速运行起来。
“1、2、3、4、5……”随着电梯操作显示屏上的绿色数字不停变化,电梯开始飞速攀升。王霜双腿笔直地站在操作台前,面带微笑地目视着前方。这时,记者与几名游客都感觉耳边响起“呼呼”的刮风声音,随着高度不断增加,耳朵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名女游客则干脆用手将耳朵捂住。直到电梯来到253米的-望厅,这种现象才有所缓解。
当几名客人刚离开电梯,几名下塔的客人又走了进来,王霜又在电梯操作台前工作起来。电梯又开始快速地下降。面对客人因为电梯高度变化而引起的不适,王霜平静地说,“您张大嘴巴再合上,再张开,反复几次就好了。您试着嚼东西,咀嚼的动作挺管用的。”
“给客人支的这几招都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我刚上班时也不习惯,上上下下落差这么大,耳朵、脑袋都不舒服,最厉害时甚至感觉心跳过速。后来,老师傅告诉我,假装嚼东西能缓解不适,我又摸索出一些方法,可是都得动嘴巴。当着客人的面我嚼东西、打哈欠,既不雅观也不礼貌。后来就一点点适应,现在没问题了,几百米落差对我来讲都是小意思,一点也不难受了。”
“王霜,又来客人了。”刚跑到电梯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喝水的王霜,听到喊声后马上跑回电梯里。记者粗略估算了一下,一个小时内她上下了十多次,平均每6分钟就有一次。
趁客人下梯的空当,王霜小声告诉记者,现在让她再乘坐其他高层建筑的电梯,她觉得一点也不过瘾,“一是没有这部电梯快,二是没有这么大的落差。”
饭店服务员任伟
最停不住的人
拿起放着碗碟的大托盘,不到20岁的任伟踩着轮滑鞋滑进场中,一会儿急速向前,一会儿转身倒滑。不仅在人多的地方滑行自如,他偶尔还会来几个特技表演,而他手中的碗碟始终稳稳地贴在托盘上。
任伟是女人街商业区某饭店的传菜员,这里的100多名服务人员每天都踩着轮滑鞋来上班,个个都是轮滑高手。
任伟是甘肃省陇南县人,他和同乡尚虎民是饭店年龄最小的轮滑服务员。“我们刚来天津打工时根本没见过滚轴鞋,更别说要踩着它走路了。”任伟说,自己从小在农村长大,除了上学,就是帮父母下地做农活,对于城里人的这种新鲜东西从没见过。去年他来天津打工,在应聘这家饭店时听说每天工作要穿轮滑鞋,当时就有些傻眼,想象不出那是个啥东西。
出于好奇,他来到饭店,看到其他服务员穿着一双带4个轱辘的鞋子,满屋子滑来滑去的样子一下就吸引了他。“服务员工作没啥特别的,就是这个滚轴鞋把我给留下来了。”任伟说。
和所有刚来的服务员一样,还不会轮滑的任伟被要求先走路送菜,什么时候通过轮滑技能测试后才能和其他服务员一样踩着滚轴在饭店随意滑行。“看着别人都滑滚轴,我自己要走路送东西,感觉很不舒服,就想快点练习本领。”利用所有空闲时间,任伟和几个新来的员工就在楼道里练习轮滑技术。刚穿上“4个轮子的鞋”,任伟几乎站不住,一天摔十几个屁股墩儿那是家常便饭。就这样跌跌撞撞练习了一周,任伟终于能滑起来了。
几个月下来,任伟成了饭店里年龄最小的轮滑高手,端茶送菜,在客人如织的饭厅中穿梭,他已经是来去自如。
“现在,滑滚轴已成为我们服务员的习惯,一天不滑上几个小时,就感觉好像少点什么。”刚刚到饭店只有4个月的尚虎民说,因为工作需要,他也喜欢上了轮滑运动。现在他们不但在单位上班滑滚轴,下了班也经常到水上公园去滑,因为那里经常有本市轮滑爱好者的交流表演。
“滚轴改变了我们这些农村孩子的生活。”任伟说,除了工作,轮滑让他结识了很多天津朋友,大家以“轮”会友,以轮滑技术论高低,没有人因为他们是农村孩子而看不起他们,这让很多同为打工仔的老乡们对他们羡慕不已。
天津港计划员李剑宇
最频繁出国的人
别人出趟国办理各种手续需要好几个月,而李剑宇却能一天跑好几个国家,因为他是天津港五洲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的单船计划员,他胸前佩戴的“多国签证”胸卡,让他有了这项“特权”。
根据规定,轮船本身登记的国籍代表了这艘轮船的领土归属。因此,虽然天津港停靠了众多外籍轮船,但绝对不许随意登轮。一旦登轮,就意味着你踏上了轮船所属国的领土,不仅需要护照,也需要签证。李剑宇的工作需要让他拥有这项特殊的权利,他可以通过登轮的方式频繁“出国”。
27岁的李剑宇已在天津港工作3年了。提到被戏称的“多国签证”,李剑宇总会拿起天津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签发的登轮许可证胸卡看看。他说,最多的一次,他在24小时里登上了8艘外轮,出入境的次数令人惊讶。
“只有在港口工作的人才明白我的工作内容,其实每艘外轮都像是我的客人,而我就是接待它的服务员。”李剑宇接受采访时已经有近2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他负责的那两艘船是昨天傍晚进港靠岸的,而他早已等候在岸边。“每艘船靠岸的时间不一样,他们靠岸后先卸下船上的东西,然后再装上需要运走的东西。而我的工作就是在轮船卸货前上船与负责装卸货物的大副沟通,商量装卸货物的顺序,核对装卸货物的明细。”
在码头,并排停泊着4艘货轮,由于它们随时可能离开,天津港随时准备好为它们服务。“是不是跟你们的工作有些像,随时都可能有新闻,随时随地需要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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