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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大港区检察院公诉科刘维明科长的手机上保留着这样一条短信:“爸爸,我已经找到一份工作了,苦是苦了点,但是我干着很开心。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我一定会开个好头。您借给我的钱,等我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还您……”
同事们都知道,刘科长只有一个孩子,现在还在读高一。那么,这个称呼他为爸爸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呢?其实,这条短信背后隐藏着一个少年从被抛弃到自我放逐、从被拯救到重获新生的曲折故事。
3年前的一起聚众斗殴案
这个少年叫小龙,今年19岁,高高瘦瘦、面目清秀。3年前,小龙因聚众斗殴致人轻伤,被公安机关移送检察院。因为情节轻微,只要履行赔偿义务,就可以考虑作不起诉处理。得知这一情况后,其他嫌疑人的家长纷纷履行了赔偿义务,唯独小龙的家长始终没有出现。
刘科长多次拨打小龙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始终是“该用户已欠费停机”。刘科长心想:如果再不解决赔偿问题,小龙就可能被诉至法院,小小年纪留下案底,将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损失。
于是,刘科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帮小龙交了300元电话费,终于拨通了电话、联系到了小龙。这是个倔强而且沉默寡言的孩子,除了回答“是”或“不是”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坐在公诉科办公室的长椅上,始终低着头,偶尔的目光对视,流露出的也是冰冷。
16岁“缺失”双亲的少年
凭着多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刘科长隐隐觉得,面前的这个孩子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小龙走后,他那孤寂的眼神和落寞的神情让刘科长始终忘不了。
为了进一步了解这个孩子,刘科长走访了小龙家所在的居委会,令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孩子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辛酸苦痛:小龙3岁那年,父母因感情不和离异,小龙跟随爸爸生活。小龙的妈妈很快组建了新家庭,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从此对小龙不闻不问。小龙的爸爸经历婚变的打击,变得更加放纵、落魄,整日厮混在赌桌前,输光了就回来打孩子一顿,终于,这位不称职的父亲在还不起高额的赌债后一走了之。这些年来,小龙的衣食住行和上学问题都是靠善良的亲戚、朋友和街坊邻居接济着勉强维持的,可怜的孩子经常吃不上饱饭。被亲生父母抛弃和背叛的阴影一直笼罩着这个孩子,加上没有人管教,小龙小小年纪就混迹街头,养成了叛逆、孤僻的性格,最终在一起聚众斗殴案中将人打成轻伤。
一个人住在破败的“家”
刘科长无限感慨,他感伤于这个孩子的不幸遭遇,更谴责孩子父母的不负责任。刘科长不知不觉来到了小龙家的楼下,他走上楼梯,停在小龙家门口,轻叩房门,门开了,小龙正捧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嘴里还含着一根细长的面条。看得出来,小龙很惊讶,“啊”了一声,将刘科长迎进屋去。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家”了:破败的墙壁发出浓重的霉味,什么电器也没有,只有一张年代已久的双人床突兀地横在狭小的卧室里。“这是他们(指父母)留下的。”小龙轻描淡写。“跟我出去走走?”刘科长转过头来问他。小龙没有回答,只是放下碗,默默地跟在刘科长的身后。
检察官有了个“新儿子”
刘科长带他来到附近一家饭店:“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刘科长给小龙夹了满满一碗菜。他向这个孩子讲述自己奋斗的经历,讲自己遇到困难和挫折时的感受,讲自己遇到背叛和误解时的坚持。“孩子,一个人永远只能被自己放弃。只要自己不放弃,永远都有希望。”小龙侧着脸,他的肩头在微微耸动,慢慢的,他转过脸来,泪水顺着嘴角滑落到碗里,16年的酸甜苦辣一瞬间全融在里面了。哭过后,小龙说的第一句话是:“您可以做我的爸爸吗?”
重归社会他选择“不放弃自己”
后来,刘科长通过多方联系,找到了小龙的母亲,使赔偿问题顺利解决;检察院对小龙作出不起诉决定,小龙重新回到学校。去年高考,小龙考得并不理想,不过现在的他很自信,他认为早些踏入社会学习一技之长更适合自己发展。刘科长劝他是否考虑复读,这个孩子有板有眼地回答:“我不选择复读不代表放弃自己。爸爸,您说过,只要我不放弃自己,永远都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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