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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郎“志”大
新晃甩掉精神十字架
《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载: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
只是因为道路不通的缘故,夜郎从此就背上了“自大”的标签,一背上千年。
这块有着灿烂历史悠久文明的古夜郎故地新晃,现在是如此地盼望书写新的荣光。
2007年11月10日,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在新晃拐了一个弯——怀新高速公路建成通车了!
新晃县兴隆镇与方家屯乡长期以来隔水相望,出行极其不便。在怀新高速长乐坪水大桥建好后,怀新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拆除建设水大桥时修建的便桥,反而先后投入1600万元,加固修建了一条长598米、宽7米的钢筋水泥桥,让水两岸3万多老百姓从此彻底告别了千百年来望水兴叹的历史。
交通一发达,世界就变成了“地球村”。
酒店塘工业园管委会主任姚明泽见到我时很高兴。自从2003年怀新高速公路开工建设后,原在水西岸发展步履蹒跚的酒店塘工业园时来运转,3年来已引进项目11个,引进县外资金4亿多元,安排当地劳力5000人就业,其中仅浙江安圣电池厂就为2500多人提供了工作岗位。
昔日闭塞的交通,曾让新晃背上了“夜郎自大”的精神十字架;如今便捷的高速公路,让新晃一步跨上了夜郎“志”大的快车道。
一位怀化乡亲的感慨
贺老师是雪峰山一个村庄的一名年届花甲的文化人,当过村小学的语文教师。也许是贫穷、闭塞的日子过得太久、太久,他在接受我的采访时显得格外激动,好几次用衣袖抹泪——
巍峨连绵的大山,曲折坎坷的小路,使我的生活恬淡得单调,平静得寂寞。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激动过了。然而,就因为高速公路从我家门前经过,我沉寂许久的情感竟然又奔放起来。
2003年9月19日,一个让我心潮澎湃的日子,一个乡亲盼望已久的好日子,将永久留在我的记忆中。
当我沐浴着晨曦踏上前往参加邵怀高速公路开工庆典的行程时,一路风景使我思绪万千,百感交集。我好几次想唱,又好几次想哭。眼前的山还是那群山,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但在我的眼里,那天的朝阳格外艳丽,蓝天格外高远,那山仿佛即将起舞,那水仿佛正在吟唱。尤其是看到我们的车队在蜿蜒的盘山公路浩浩荡荡行进的阵势,我真的激动得老泪纵横。就因为高速公路从我家门前经过,我这个土“村民代表”竟然享受到了前有警车开道、后有警车护送的礼遇。
未进庆典会场,门楼上那幅“情注雪峰开拓经济腾飞路,汗洒邵怀铺架小康幸福桥”的对联已让我浮想联翩,我无法忘记33年前带着幼子历经8小时步行进安江镇看病的艰难经历;我无法回避大量优质的柑橘因交通不便而烂在山里的残酷现实;我常常叹息家乡的贫穷,我常常感叹家乡与发达地区的差距。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就因为高速公路从我家门前经过,这一切即将成为历史。经济腾飞路,小康幸福桥就在眼前了。
进入庆典会场,眼前的一切更让我激动不已,终身难忘。我何曾到过场地如此宽广气势如此恢宏的会场?何曾目睹千百英豪尽情挥洒尽情起舞的豪迈?何曾耳闻千支芦笙一起鸣奏百面大鼓同时擂响的华音?
当省政府领导宣布“邵怀高速公路开工”的时候,我眼前一片模糊,已多年未曾流泪的我忍不住老泪纵横。要知道,以前我们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就要成为现实了。我从心底里感谢党和政府,感谢改革开放,感谢西部大开发,感谢邵怀高速公路……
唱苗歌的小姑娘
怀化市建设协调指挥部的唐国焕这几年一直和经济打交道,他对怀化的情况了如指掌。一谈起邵怀、怀新高速公路,他就感慨万千——
虽然改革开放了,由于交通的制约,怀化的经济社会发展速度总是比外面慢半拍。就是把怀化的资源吹上天,人家说,再好也是空的。资源出不了山,资金进不了山。
在计划经济年代的几个五年计划中,由于交通的制约,国家没有在怀化安排一个加工、制造类项目。后来搞市场经济了,为了招商引资,怀化历届政府走出去、请进来,开了不少经贸会,喝了不少招商酒,到底有多大成就,当官的、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本账。一个造纸项目算不了什么高科技、高社会效益,但是两代人跑了20多年,一直到邵怀高速公路举行开工典礼,省长宣布了开工,投资方才姗姗而来。
怀化,这座人称“火车拖来的城市”,随着邵怀高速与怀新高速的贯通,如今从这里到长沙的时间已由过去的9个小时缩短为4小时。怀化也已与芷江机场、湘黔铁路、沪昆高速一起,构成了一个立体交通网络。我们怀化的目光,早已将自己定位在湘、鄂、黔、滇、渝五省市边区的区域中心城市。通道侗乡风情、洪江古商城、溆浦思蒙碧水丹霞旖旎风光、“诗家天子”王昌龄写下“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的芙蓉楼……这些深藏在湘西南山区的瑰丽风景,伴随邵怀高速、怀新高速的开通,一定会迎来更多五洲四海的宾客。
从怀化返回的路上,我们特意走了一段国道,一为采访,二为体验。车队进入邵阳武冈,我们在一个靠近高速公路的山村歇脚。这是一个苗族村,我们的采访车停在一户苗家门前。一名10来岁的小姑娘看到车身上有“名作家看湖南高速”字样,便大胆地捧着本子请作家们签名。作家们逗她说,签名可以,要表演一个节目,唱支苗家山歌吧。
小姑娘毫不忸怩,开口就唱:
云雀喳喳叫不停,
高速公路过苗岭。
喇叭声声群山欢哎,
长虹飞架车马轻。
玉带连崇山,
隧洞穿峻岭。
富路奔小康,
城乡一家亲。
四季土产出了山,
万年宝藏变成金。
大开发迎来好岁月,
古老的山村梦中笑出了声。
哎!
听我苗家歌一曲——
条条大路连北京……
小姑娘说,这歌名叫《条条大路连北京》,是他们老师教的。“苗人爱唱歌,这苗家的山歌唱得真是一个字——爽!”邵怀公司小周眉开眼笑。
我常常想,老愚公当年为什么发疯似的,要不惜工本把太行和王屋两座山搬了,就是想修一条路。他最后壮志未酬,但是,这条路一直保存在中国人的心里,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种思念,经过多少年,思念变成了思路,思路成了智慧的索引。
看不见的思路,使老愚公的路变成了火车行驶的铁路,变成了汽车奔驰的高速公路。
路的高度就是人的高度。
本文照片除署名外,均由邓宏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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