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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事业有成,曾一口气办起4家股份公司。可在陷进了赌博泥潭后,他不仅拖垮了自己的公司,转完了自己的股权,还欺骗了自己那些善良的朋友,骗得近千万元,最终落荒而逃。
如今,余影涉嫌诈骗千万元,被关押在看守所里接受检察官的提审,他手戴铐子,握笔在审讯笔录上签名。
上海元环企业机构总裁,兼任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的余影,他个人有个最大的爱好——去澳门赌博。在一年多时间里,余影在赌场上输钱3000万元,向近十名朋友以所谓“高出当时银行利息两倍”的条件,“借”钱1000多万元。由于债主追债甚猛,余影无力还债,只好选择了逃亡。2008年3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双榆树派出所协助上海警方抓获了余影。
5月14日,上海市闵行区检察院以涉嫌诈骗罪将余影批准逮捕。
“高于银行利息两倍借钱”45岁的华大民是一名仓储公司的经理,他原本不认识余影。去年6月27日,在一次生意上的应酬中,华大民与余影交上了朋友。华大民平时爱好字画和古董,聊天中,余影说:“下个月,我的拍卖公司要去西安收购一批名人字画和古董,一时在资金运作上碰到了一些困难,你如果帮我一下,我保证在短期内返还本金的同时,以高于银行两倍的利息还给你钱。”华大民问:“需要多少资金?”“500万元。”
对于这个新交的朋友,张口就要这样大的一笔资金,华大民心里犹豫了,他没有立即表态。余影看出他的心思,宽慰他说:“你是担心我还不出这笔钱吗?我告诉你,我有拍卖公司、典当公司,等等,生意量非常之大,有的是钱呢!我只是暂时向你调个头寸,大家都是朋友,我不会害自己人的,放心吧。”华大民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道理,便回答说:“让我回去再想一想,然后告诉你。”
之后半个月里,华大民从朋友那里得知,余影这段时间确实在到处借钱。余影的朋友林某也是华大民的朋友,他说:“你放心借给余影吧,他手下管了5家公司,他拍卖公司拍卖的东西也是法院送上门的指定物品。再说,他给你的利息又高,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华大民终于动心了。
2007年7月17日下午,华大民给余影打电话说同意先借他380万元。华大民将钱从银行取出后,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余影来拿。当他让余影清点数目时,余影爽快地说:“不用点了,我相信你。”华大民把这些钱装进了一个香烟大包装纸箱,余影随即将纸箱搬进了自己开来的奥迪A6里,随后他对华大民说:“如果你要借条,过几天,你来我公司拿。”
三天后,华大民来到余影公司,果然拿到了一张余影早已准备好的借条和担保书,借条上写着:“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为银行同期的两倍。”此外还有这样的内容:“如到期不能归还,本人愿以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股权和上海元环典当有限公司财产做担保,如发生争议,由当地人民法院解决。”借条借款人签名是余影。
巨额钱款借出去了,华大民耐心地等待着收回高额的利息。然而,借款期限近了,到了,又过了,这笔借出去的巨款并没有归还的迹象。这让华大民开始急了起来,他不停地打电话给余影催讨要钱。2007年9月4日和9月10日,余影分两次给了华大民两张银行支票。华大民将支票解入银行,却发现存款不足根本无法兑现。而此时,华大民再也无法联系上余影了。事后华大民才知道,余影所谓的收购古字画、古玩生意是根本没有的事。
2007年10月,华大民向闵行区法院起诉担保公司。不料他的律师却告诉他说:“你手上的借条和担保书都不是余影本人书写的,法院可能会不支持你的诉讼。”华大民无奈以余影涉嫌诈骗向警方报了案。
曾几何时,余影飞来飞去到澳门狂赌狂输。
“总经理拖垮拍卖公司”42岁的蒋建史是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此前,他在奉贤星火开发区物资公司工作。
2002年的下半年,余影到奉贤星火开发区物资公司办事时,将蒋建史挖到他公司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兼拍卖师。当时,余影的拍卖公司拍卖的都是从法院办案中拿来的物品,公司的运作比较正常。
到了2005年初的时候,由于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没有入围上海市高级法院的指定拍卖单位,从此,公司经营状况每况愈下,几家参股公司纷纷转让股份。至2006年下半年,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的经营已处于基本没有业务的瘫痪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蒋建史当上了公司的副总经理。而此时,公司里早已见不到作为总经理的余影的身影了。
案发后,蒋建史告诉检察官:“2006年下半年,余影跑到澳门狂赌,有时一次输了上百万元的钱,回来就要同事帮他还钱;有时赢了钱,就买香烟分给大家抽。从那之后,上门来讨钱的人一拨又一拨,拍卖公司的大门上还被债主贴着上千万元的债务字条。”
2007年11月11日,经公司股东大会决定,罢免了余影元环拍卖公司总经理的职务,由冯古风出任总经理。冯古风则气愤地对检察官说:“我是被余影欺骗后才陷进这家公司的。”
44岁的冯古风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字画爱好者。家里收集了许多的古玩字画。他认识一名老先生,在上海某拍卖公司工作。交谈中,冯古风表示:“我很想有自己的拍卖公司,这样既可以收藏字画,又可以进行拍卖。”这名老先生非常有心,过了一段时间,他告诉冯古风,上海元环拍卖公司要转让股份。
冯古风一听顿时兴奋起来,他立即与担任总经理的余影进行了面谈,最终,冯古风以每年22万元人民币的租金租下了元环拍卖公司艺术品部的经营权。2006年12月,冯古风与余影签订了合同。
“本来我以为自己有了经营权,赚钱是没有问题的,没想到,余影找上门来了。”冯古风说。
原来,余影看到冯古风“老底很厚”,开始动他的脑筋了。他找到冯古风说:“我在外面欠了一些钱,人家现在要追杀我,你一定要帮帮我,借点钱让我应付一下吧。”
就这样,从2007年3月至6月,冯古风一共借给余影人民币385万元。这些借款都没有借条。借款到期该还钱的时候,余影自然还是没钱,他建议冯古风说:“我把拍卖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你,抵消所借的钱。”冯古风提出委托评估公司对拍卖公司资产情况作出评估,但余影不同意,他说:“如果公司之前有债务由我来承担。”
冯古风心想,如果余影没有以公司名义在外欠债,即使现在已是个空壳公司了,通过自己好好经营,相信还是可以赚些钱回来的。于是,在2007年5月,冯古风与余影签订了股权转让的协议,并经其他股东同意,到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备案。
没想到的事又发生了。冯古风背上了余影的债务被债权人告上了法庭,原来,余影在外的欠债全都记在了拍卖公司的账上,大约有人民币1000多万元。冯古风向公司其他股东了解之后发现,余影的欠债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股东们全都不知道这一情况,余影让上海元环典当有限公司做担保也是个人擅自作出的主张。
法院通过审理后认为,余影以拍卖公司名义与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因违法无效,典当公司的担保行为也因此而无效。冯古风说:“余影已把公司彻底拖垮了。”
“我卖了房子也还不上债”42岁的余影毕业于上海立信会计学校,分配到上海铁路公安处工作。1993年上半年辞职后,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2001年7月,有了一定资本的余影以股份制形式成立了上海元环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上海元环典当有限公司、上海元环产权经纪有限公司,他是这4家公司的元环企业机构总裁,兼任上海元环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
“我一直以来花在赌场上的时间是最多的,为了这事,妻子与我离了婚。但我就是改不了这个恶习。在国内凡我知道的赌场都大把大把赌过之后,我觉得还是不过瘾,2006年下半年,我开始到澳门去赌。澳门的赌场情景自然更有激情,我一场接一场地恶战。开始时也赢过,但一旦赌资上百万元地往上押时,我便输得很惨了。输了钱更不能就此罢手,只能借钱继续赌。就这样,借钱赌博,债主追债,无奈又‘借钱’还债……一边借,一边再赌,赌了又输,输了再借,恶性循环,我只能选择逃跑了。”案发后,余影交代说。
2007年7月的一天,澳门赌场的债主追到上海,余影担心再不还债,将会面临被灭口的危险,于是他编造了一套理由向华大民借钱。
余影交代说:“我对字画、古董其实是一窍不通的。但我是拍卖公司的总经理,骗华大民说去西安收购字画和古董的理由,也能说得过去。他果然相信了。华大民借我的380万元人民币,我拿到手后就直接用车送到东方航空宾馆,交给了澳门债主。而交给华大民的借条和担保书,是我让我同学代写的,一旦打起官司,上面不是我的笔迹,我可以不承担债务这个责任。”
上海围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袁胜彪是余影的同学,去年9月的一天,余影找到袁胜彪说:“眼下公司资金缺口较大,你借给我200万元钱,半年到期时,按月息1.5%连本金一起还给你。”对老同学没有丝毫防范的袁胜彪,相信余影有典当公司做担保,肯定不怕还不了钱,于是同意出借。当月1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资金拆借合同》,袁胜彪将200万元亲手给了余影。余影从此换了手机号,袁胜彪既不知道余影的公司在哪儿,更找不到余影其人,而今年3月11日到期的借款自然也就没法收回了。
“我大概向近十人‘借’过钱,总金额可能有1000多万元,这笔巨款目前还不出。就算我把房子卖了,也还是还不清的。”
余影有多少房产可变卖还债?据余影的父亲说,余影在沪太路有房子,但也不过价值100万元而已,远远不能抵消他的债务。他现在的妻子在松江有套别墅,价值人民币600多万元,但这房子却不是余影出钱买的。这一点上,余影倒没有撒谎,确实是卖了房子也还不了自己欠下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