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于1966年文革初起时摄于万石斋中。后侧书橱均以伟人语录覆盖之。 被一代文史掌故专家郑逸梅先生称为雨花石收藏大家的万石斋主人张轮远先生也是一位藏书家。 张轮远(1909-1986)一生癖石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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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ign=left bgcolor="#E0E0C9" warp> 老人于1966年文革初起时摄于万石斋中。后侧书橱均以伟人语录覆盖之。 |
被一代文史掌故专家郑逸梅先生称为雨花石收藏大家的万石斋主人张轮远先生也是一位藏书家。
张轮远(1909-1986)一生癖石爱书,他的友人诗人李石孙赠诗有“襄阳石癖传新谱,玄晏书淫见此人”之句。友人李鸿文亦有诗云:“藏书藏石两兼之,石可称兄亦可师。坐据书城容啸傲,孤踪那许流俗知。”
张轮远著有《万石斋灵岩、大理石谱》一书。他的藏石多被雨花石、大理石爱好者所津津乐道。而其喜爱藏书则世人所知相对甚少。先生世居和平区岳阳道。所居三层小楼被友人称为:此地有山皆入画,一楼无处不存书。他早年肄业于天津南开中学,与周恩来有同窗之谊。时为周恩来主编之《敬业》学报撰稿,后更担任《南开思潮》总编。毕业后被保送金陵大学。因水土不适北返,旋即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更受教于国学大师吴北江,黄侃门下。先生爱书,癖石。曾藏有四部丛刊及四部备要各一部。其它诗书杂记不可尽数。至于珍版孤本,现已无从考证。藏书被装在紫檀抑或红木的柜子中,分门别类。为阅读取书方便。
他中年肆力于音韵之学以舒怀抱,曾有:癖似元章惟爱石,老同高适始为诗之句。并与当代诗人刘云孙、张元骥、张一桐、李一庵、李石孙、寇梦碧及民国著名小说家刘云若辈相唱和。劫后余生曾自撰一联:曾拥图书逾万卷,幸随顽石共千秋。请哈佩先生书之悬挂室内。晚年被聘为天津文史馆馆员。著有《余霞集》一书行世。于是,当代诗人识与不识,交相传诵。莫不以一识荆州为快。
日前偶于书橱翻得一书,竟是嘉庆十二年积秀堂大字木板《古文观止》一部,书分十二卷共六册。首页有老人赠书的蝇头小楷题字:“崇扬:精研熟读,1980年3月28日。”轮远时年八十有二赠。闭目抚书三十年前往事犹如昨日。老人每教诲我:人生有福方读书,余深以为然。复言:书乃最方便的老师。时先生已是耄耋之年,凡历史文章,诗词歌赋无不博学强记。晚年,因不慎摔坏胯骨,虽卧病在床,仍手不释卷,孜孜以读,以为人生快事。某次去看望老人,老人含笑和我讲起何以藏书。他生于光绪二十五年,经光绪、宣统、北洋政府、中华民国直至解放。历经五朝,半生动乱。藏石藏书一者因己所好,二者因时局动荡匪患猖獗盗风四起。自思土匪大多文盲入户抢劫以钱为主,绝不打劫书与石头。故把毕生积蓄购置石头与图书,以为万无一失。解放后,进天津市政协民主人士学习班。上世纪中叶不期文革突起,扫四旧抄家之风盛行。专抄文玩图书。正所谓:在劫者难逃。一时所有文物古籍全部珍藏付之东流,仅图书一项就被装了满满两卡车之巨。三次抄家所有文玩图书,诗词手稿竟至片纸无存。惟雨花石因体积小,被堆积于煤堆的角落之中无人问津,幸免于难。亦不幸之中之大幸也。至1979年11月,老人毅然割爱倾箧捐献于北京地质部地质博物馆,公诸国人。以为永存。在1987年曾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展出。五彩斑斓夺人眼目。游人以争睹《万石斋》藏石为快。中央电视台亦做了转播报道。后在2008年7月28日北京地质博物馆曾举办《迎奥运雨花石展》又将他的部分藏石精品展出,供国内外友人观赏。
值得一提的话题还有两件:一是老人临终前一月,南京雨花石协会来函称:得悉北张为藏石巨擘,拟征求石谱一书为盼。并聘为名誉顾问。时老人虽已病近弥留而神志清醒,颇感兴奋。石谱一书寄出后,惜聘书到达人已故去。另,老人临终前曾留《绝命词》一首:“渺渺茫茫万里云,亲朋不复得为群。平生自问无他扰,惟有《余霞》一累君。”一行将就木之人,尚念念不忘《余霞集》一书之刊印,是不可不谓书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