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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了。
晚上七点多钟,估计天津的夕阳已经落下了,可在敦煌却还是艳阳高照。饥渴渴赶到了鸣沙山,觉得头上的太阳被黄沙熏染得很是热烈。十几个人乘上了十几匹骆驼,开始朝鸣沙山的山梁起步。驼铃叮当,突然觉得太阳开始隐退,冷风伴随着沙土飞扬捶打在脸上。骆驼是驯良的,我们坐在两个驼峰之间,似乎把身体卡在里边,不论怎么摇晃都那么稳当。领头的骆驼猛然间仰天嘶鸣,声音很是凄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骆驼的长鸣,我看到后面的骆驼也都扬起了头颅,看着漫天已经露出来繁星。我知道整个鸣沙山有八百多头骆驼,来自于几十个家庭。我问拉骆驼的一个妇女,我乘的这匹骆驼一天得跑多少趟?她回答,五六趟吧。她黑红的脸庞,头上系着艳丽的纱巾,脚步踩在一弯弯的沙窝里,艰难地跋涉着。骆驼们自动地排列着长队,默默地走着,每天都这样走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山上下来一支驼队,我们互相喊着,问候着。也奇怪了,离开了鸣沙山,离开了长长的驼队就不这么热情地问候了,似乎这草木不长,鸟儿不落的黄沙,给人与人带来了温馨。我问对面走过来的中年人,上面怎么样呀?他摇头回答,没意思,都是沙子。我笑了,跟他喊着,上去看的就是沙子,不是沙子还不来呢。
沙子本来没道,据说是骆驼走出来的,选择的都是那么平稳。到了鸣沙山,总想听沙子的声音,据说沙子流动起来能唱出隆隆的声响,也有人说是一种呻吟或者是哭泣。我们借着月色,静静地倾听,只是沙沙的流动声,很微弱。有人惊呼,说怎么沙子想淹没我们。果然沙子在逐步蔓延,朝骆驼的脚下翻滚着。拉骆驼的妇女说,不要惊慌,沙子到月亮爬上来的时候就会这么折腾。我一直认为所有的流动都来自于水,可在鸣沙山却没有一滴水,全都是沙子,于是乎当地人说沙子也是水,鸣沙山就是一片大海。翻过了一道沙梁,看到了像海一样的沙丘,连绵不断,波浪起伏。远远看去,那一道道的沙坎,就是一波波的海浪。终于到了鸣沙山的山顶,骆驼在拉骆驼人的吆喝下,先是前腿慢慢跪下,再是后腿随后落地。人从高处陡地落到地上,那种感觉像是坐过山车。站在山顶看鸣沙山,心骤然安静下来。因为人的喧嚣被无边的沙海吞没了,没有鸟的飞翔,只有风的崛起。看月亮已经挂在天际,而夕阳迟迟不肯落下。于是日月同辉,只是月亮似乎被清洗过,变得十分澄清、透明。当地朋友告诉我,月亮也被沙子磨砺过。据说鸣沙山的月亮从来不躲藏在云彩里,都是孤零零地摆放在那,让人谛听。
乘着骆驼下山转道月牙泉,已经是在蒙眬中了。回来的路上看不到来时的痕迹,只看到美丽的月牙泉躺在山的怀抱里。月牙泉被四周的沙子成年累月地吞吃着,但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它真是奇迹,久雨不溢,大旱不涸。沙风袭击,却总能做到处事不惊。我常想,大自然给的勇气和能量比人更强,其实也有大自然的精神在里边驰骋给人力量。人定胜天未必,可天给人的启示无处不在。俗话说,水火不相容,可水和沙子这么共存,也是上天给的格外惠顾。月牙泉这么宁静,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我们匍匐在它的周围。很多人照相,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可回来洗出来的都是黑色。因为,月牙泉的美是任何现代器材都不能拍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