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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亚军,国内最大亲子鉴定机构的负责人,8年间16000宗亲子鉴定案例,让她目睹了无数亲情的割裂与挣扎。背叛、欺骗、谎言……每个案例都有鲜为人知的隐情;名人、明星、罪犯……每桩委托都有跌宕的情节。
一、第一桩亲子鉴定委托
在2003年之前,邓亚军从没想过未来会跟亲子鉴定有这么紧密的联系,也从没想过亲子鉴定会影响这么多人的命运,会改变这么多家庭的走向,更没有想过这种影响和改变会引发巨大的非议和争论。“DNA亲子鉴定只是一项技术,”她经常这么告诉自己,“谁也不应该拿道德的标准去要求一项技术。”但实际上,这种看似“错位”的要求,从她接待第一桩亲子鉴定委托时就已经体会到了。
2003年10月底,顺义空港科技园区的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迎来了获准向社会提供亲子鉴定服务后的第一个委托人。一个女人,30岁出头儿,短发,浅蓝色套头毛衣,深色西裤,半高跟鞋,非常干练。女人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男人,40多岁,双排扣西装,头发有点儿乱,很木讷。
在接案室里,女人坐了下来,喝了口水,问:“亲子鉴定测得准吗?”邓国军解释道:“孩子的DNA一半遗传自父亲,一半遗传自母亲,不可能带有父母没有的DNA。只要样本合格,就能够非常准确地判断孩子与大人之间是否有亲缘关系,至少目前还没有别的什么方法能比这个更准确。”“那还没出生的胎儿能不能做?”她才注意到女人的手一直抚在小腹上,便问:“怀孕多长时间了?”“刚两个多月。”但神色间并没有即将当母亲的欢愉。对于亲子鉴定来说,采集才两个多月大的胎儿样本难度非常大,能否得到准确的亲子鉴定结果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能不能等孩子到四五个月的时候再来?这样不会对孩子造成影响,亲子鉴定结果也更加准确。”“不行,只能现在做,我必须尽快知道孩子是我丈夫的,还是我朋友的。我不是北京人,这次是费了很大工夫才找了个出差的机会来北京。其实我跟丈夫感情很好,结婚已经七八年了。刚结婚那两年,因为忙工作,怀过两次都没要,后来想要的时候却怎么都怀不上了。为了要孩子,我们到处看医生,尝试各种各样的药,折腾了好几年,还是没怀上。尽管如此,丈夫和公婆对我还是很好。”她听着有些奇怪,既然这样,怎么还会跟其他男人有瓜葛?女人看出了她的疑惑,叹了口气说:“因为一直没孩子,我只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我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有时候在外地一待就是一两个星期,丈夫不在身边,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时间长了难免寂寞,后来就有了我的那个朋友,其实是我的生意搭档,有家庭和孩子。”
两个多月前,女人照例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医生说这个月的身体条件可能还是无法适孕。因为此前有过身体具备适孕条件,但最终还是没怀上的情况,所以女人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在做完身体检查的当晚,女人与丈夫同房。第二天出差,女人又与情人同房。让人完全没想到的是,两个月后,女人怀孕了。丈夫和公婆什么都不让女人做了,让其安心养胎。可女人心里非常忐忑,按时间推算,怀孕的具体日子正好是身体检查前后,而先后两次同房让其无法判断孩子究竟是谁的。更关键的是,女人和丈夫都是O型血,孩子只可能是O型血,而情人是B型血,如果孩子出生后也是O型血还好,万一是B型血,一切就完了。考虑再三,女人千方百计地说服丈夫和公婆,同意其到北京出差。其实之所以选择北京,就是女人想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亲子鉴定。
邓亚军对女人说:“我可以试试看,不过难度很大,也可能最终做不出来,你真的想好了?”女人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要做,而且希望结果出得越快越好。”“男方的样本呢?”女人指了指身后的男人说:“这就是我朋友。”
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