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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是非常传奇的时代,旧思想与新文化,长袍马褂与西装革履,小脚女人和新派女性……有一群女人,或出身豪门,矜贵无比;或才情万千,傲然自立;或柴米油盐,平凡庸常……本书以独特的视角讲述了她们的婚恋往事。
五、朱安:鲁迅家的“古井”
1906年7月,朱安和鲁迅结婚了。当时朱安与鲁迅订婚已达8年,朱安28岁了,还比鲁迅大3岁,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姑娘了。鲁迅曾经从日本写来信让朱安放脚,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听鲁迅的话。而且朱安矮小瘦弱,面色苍黄,还没有文化。更可气的是,鲁迅这次回国是因为接到“母病速归”的电报,根本就是骗婚。新婚之夜,鲁迅和衣躺在沙发上,碰也没碰朱安,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几天后,鲁迅带着周作人又赴日本。朱安开始了在周家死水古井一样的人生。朱安做得一手好菜,女红拿得起放得下,来客招待,侍奉公婆也做得滴水不漏。可是,朱安一直没为周家延续香火,并曾经淡漠地对亲友说:“大先生从来不曾和我在一起,我如何能生得出孩子?”
1909年,鲁迅意外地回来了,在绍兴一所学校教书。朱安满心欢喜,细心地铺上结婚用的被子,梳妆打扮了一番,在房里静候鲁迅。可一直到鸡啼三更,鲁迅也没来。仆人说:“大先生睡到学校去了。”朱安眼前一片漆黑。后来,鲁迅到北洋政府任职,要将家属全部带到北平去。朱安欣喜若狂,可还是渐渐失望,乃至绝望了,因为她的生活仍然如旧。
鲁迅家中客流不断。但朱安不能出现在客厅,甚至连上茶的机会也没有。最适合朱安的地方永远是厨房。可没能为周家生下一儿半女,朱安十分着急。那天,朱安鼓足勇气请一个先生帮她写了一封信,劝鲁迅纳妾,生个儿子。鲁迅气得暴跳如雷,在信上写了两个字,颇谬。
1923年秋天,鲁迅和周作人决裂,带着朱安迁入砖塔胡同,一场肺病让他死里逃生。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朱安给鲁迅喂饭喂水端屎端尿。结婚17年了,朱安第一次有机会与鲁迅单独相处,甚至接触他的身体。鲁迅十分感动,破例让朱安住进与他卧室一门之隔的书房。慢慢的,鲁迅的病好起来了,他们的关系又回复到从前。这时候,许广平走近了鲁迅身边。她并不漂亮,嘴巴还有点儿歪,但年轻,有文化,文静雅致。几年后的某一天,朱安得知,鲁迅与许广平生了儿子周海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喃喃地说:“他们真好。”
1936年10月19日,鲁迅突然在上海逝世。朱安烧了几样鲁迅爱吃的小菜,燃起香烛供在桌案上。婆婆去世时,将周作人每月给她的15元供养费遗留给了朱安,许广平也时有汇款寄来。现在,许广平被捕入狱,周作人的供养费又时断时续,朱安连看病的钱也没有。在周作人的提醒下,朱安不得已开始变卖鲁迅的手稿和藏书。后来,由上海方面每月汇一笔数目不大的生活费给朱安,又为她争取了鲁迅在八道湾的产权。1946年,出狱后的许广平来北京整理鲁迅的遗物,和朱安住了两个月。
1947年6月,朱安在北京去世,临死前向许广平提出要求,想葬在鲁迅墓旁。朱安最终下葬在了婆婆墓旁,坟墓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插着黄竹镶铜的水烟袋。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