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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塞斯与姜姐的关系暴露了,黑室准备通过姜姐钓条“大鱼”。
33、有去有留
天黑了,姜姐下班回去了。
姜姐回家,职业地东看西察,注意有无人入室的迹象。察看一周,并无异样,她放心地放开手脚,宽衣丢物,洗手洗脸。
诸事妥当,她掏出一纸条,准备打电话。当打开床头柜时,她发现了异样——原来她在话机上盖着一块绣花丝巾,虽然丝巾依在,但花的方向反了。她见此,立即警觉地去找房东问:“今天有无人来找过我。”“没有。”房东老太说。“你们今天有没有离开过家?”“下午我们去了一趟警备区。”老头子说。“警备区?干什么?”老头说:“没什么,就问我们家儿子现在在哪里。”老太说:“你知道的,我家两个儿子和女婿都在前线部队上,他们给我们发了十斤大米。那个长官还说,我大儿子在十九路军,那是抗日的英雄部队,等以后赶走了鬼子还要犒劳我们呢。”
一个小时后,姜姐带着一身灰烬和一只皮箱出了门。
走出巷子,路口停着两辆人力车,车夫一个是年轻人,一个是中年人。年轻人在抽烟,中年人在打盹。姜姐叫醒中年人,上了他的车。
“快走。去重庆饭店。”
车子走后,姜姐不时张望后面,注意有无跟踪。没有。拐过一条街,还是没有。她觉得似乎有点奇怪。后来凭着路灯,她无意间发现车夫弯腰露出穿的衣衫是军队的制服衫衣,且侧腰处明显有别枪的迹象,不禁恍然大悟。
姜姐见前方有一个路口,支使车夫道:“前面往右。”车夫回头说:“你不是要去重庆饭店,怎么往右?”“少废话,叫你往右就往右。”“好嘞。”小巷深深,了无人影。快行至小巷尽头时,姜姐突然从身上掏出手枪,向车夫后脑勺连开两枪,跳下车,钻进另一条小巷,逃之夭夭。她就这么跑了,永远跑出了黑室的视线,直到几个月后,三号院的人去河内追杀汪精卫时,才在同一宾馆发现她,那一天也成了她的末日。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上午八时,戒备森严的珊瑚坝机场,突然驶进两辆小车。车上下来的人是汪精卫、陈璧君、曾仲鸣、何文杰、陈堂涛、桂连轩和王庚余等一行要员,值班的人不敢造次,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登上飞机。
飞机拔地而起,从而开始了汪精卫的卖国之旅。次日,汪精卫一行飞到了越南河内;两天后,另一位叛国主谋陈公博从成都起飞,经昆明到河内与汪精卫一行会合。二十九日,汪精卫给国民党中央党部和蒋介石发出“艳电”,公然打出对日本乞降的旗帜。
这一下,离开重庆的人可多了。他们这次走,连相井都被蒙在鼓里,直到十九日,一行人到达河内后才发来电报告知情况,并要求他不得轻举妄动,要静候待命,处理后事。就是说,他暂时还不能离开重庆,何时离开,另行通知。相井自是恼怒十分,但人家汪大人现在是日本政府热心收买的大人物,红得烫手,得罪不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好在汪精卫没有马上发“艳电”,汪府虽然暗流涌动,但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军警还不敢上门搜查,给了相井一个周旋的时间。他把连接汪府后花园的铁栅栏门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封了,开了正大门,给人感觉这是一个独立的寺院。为了招徕信徒,他在门口立起大铁锅,连搞好几天的行善赠粥活动。战时的重庆,至少有十万难民,这些人纷至沓来,从早到晚,排成长龙,成了相井及其随从们最好的保护伞,包括姜姐。姜姐找到了最好的角色,她盘起头发,穿上布衣和大头棉鞋,当上了老妈子,天天烧火熬粥,脸上常常沾满锅灰,连性饥渴的男人都不会正眼瞧她。
随后,汪精卫在河内发表“艳电”的第二天,相井也对宫里发去一份重要电报,内容如下:
可靠消息,美国著名破译家让·海塞斯现在重庆,替支那人破译帝国军事密码。此事万万不可,应立即向美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勒令其滚出中国。这电报把黑室搅成了一锅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