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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从今天开始,新报每周二都会推出“平凡的力量——他们是天津的榜样”人物专版。他们都是平凡的人,但是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平凡的力量。他们用自己的言行在感染着我们,也在感染着这个时代——这就是我们身边的“好人好事”,他们是这个城市的榜样,他们是岁月中没有牵绊的温暖。
采访对象:
魏元岭,68岁,静海县王口镇南茁头村村民。从1970年做村卫生员到如今担任村里唯一的保洁员、管水员、管道修理工,魏元岭始终坚持着为全村3000多村民服务。拿着微薄工资的他给自己制定的每日的工作任务是:清理6处旱厕、3条主干街道、4个垃圾池,管理4座放水机井,给村民家中修理管道。俗话说,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几十年的辛勤付出,魏元岭用行动与善心将美好与纯净传递到每个人的心中。
魏元岭的一天:
3:30—7:30清理村内6处旱厕
7:30—10:00清扫3条主干道
10:00—11:00清理部分垃圾池,将垃圾运往村外
11:00—11:30开井放水
11:30—12:30午休
12:30—14:00清理剩余垃圾池
14:00—14:30关井,检查水闸管道
14:30—17:30将垃圾运往村外,给村民维修管道
我要回村当卫生员
魏元岭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如今68岁的他每天骑着垃圾翻斗车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的时候,时常回忆起小时候与伙伴们在这里追跑嬉笑的场景。多年过去了,不少小伙伴都早已举家离开了村里,唯有魏元岭一直坚守着这片成长的乐土。“我特别喜欢这里,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比城市里好。每天驮着垃圾穿过树林小路,我都要哼支小曲,觉得很开心。”
“知足、热心、好人”是村民们对魏元岭一致的评价,他却笑着说:“不就是清理卫生嘛,咱能做啥就做啥呗。”
其实,他曾经的梦想是当医生。过去村里没有卫生院,村民生了病要么拖着,要么就得赶好几十里路到镇上医院,很不方便。1968年,25岁的魏元岭离开村子去读卫校。毕业后,本来组织分配他到静海县一个工厂当卫生员,可当得知村里也要成立卫生院的时候,他坚决选择了回村。
谈起那段经历,魏元岭倒吸一口凉气,说村里有不少人与他有着“过命的交情”。
记得有一家孩子发高烧,怀疑急性肺炎,家长急着要送去静海防疫站。可那几天风雨特别大,自行车根本推不动。村里人看情况紧急找到了魏元岭,有人小声嘱咐他看得好就看,没把握就别管,免得落埋怨。“说实话,我也就能治个小病,可孩子烧到40℃,不能见死不救啊。当时,我就处理了一下,想等转天早晨再赶紧送医院。”结果,那天魏元岭一宿没睡着觉。夜里三次冒雨往那家跑,看着孩子的烧逐渐退下来,孩子的爸妈攥着魏元岭的手连声说谢谢。
还有一次,村里有位妇女子宫大出血,大伙都忙着要把人送医院。可魏元岭见状坚决制止移动病人,而是就地全力以赴止血。等到急救人员赶到,对家属说幸亏没移动病人,否则命很难保住。
魏元岭说自己当卫生员的这几年,真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和衣而睡的习惯就是那时养成的,半夜有人寻医,爬起来拎箱子就走是常有的事。可这行做久了,魏元岭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专业知识还差很多,贸然给患者用药是极其危险的,因此在培养好村内新一代卫生员后,魏元岭决定不做赤脚医生了。
这脏累的活儿,总得有人干吧
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加快,富裕起来的魏元岭仍然惦记着为乡亲们做点事。正巧大队缺少一位管理水闸的师傅,魏元岭欣然接受。他笑着说自己天生就是操劳的命,没事的时候总想找点事干。
那时魏元岭管理一块菜地,为了给菜地上肥,他常去收拾旁边一座旱厕。邻居们发现厕所变干净许多,纷纷向他表示感谢。那时村内的卫生环境不好,没有固定人员打扫。大队领导挺不好意思地找到魏元岭,希望他能接清理旱厕的工作,并告诉他工资不高。没想到魏元岭竟丝毫没犹豫就接受了,并主动请缨要义务负责村内所有卫生。于是,从1990年他正式当上了村内唯一的保洁员。
由于村里有6处旱厕,想赶在村民使用之前打扫干净,就得早早起床。魏元岭把起床时间一再前提,最终确定只有在凌晨3:30开始干才能在早上7:30之前把所有厕所全部清理干净。所以,每天都是当人们还在熟睡的时候,魏元岭就背着工具、推着独轮车出发了。
由于夜间村里没有灯,他自己设计了一个工具——用橡皮圈将手电筒绑在头顶,脑袋转向哪,灯光就扫向哪。魏元岭打趣地说自己半夜的造型像是煤窑工,连老伴儿都没见过他那副模样。每淘一处旱厕,他就要把粪便推运到离村一公里以外处,这样的路一早就要走五六遭。每天这活干完了,村民们也就陆续起床了,看着大伙“享受”着他的劳动成果时,魏元岭觉得很值。
清理垃圾更是个体力活。村内4处垃圾池,魏元岭同样需要一处处耐心清理,再将垃圾送往几公里的村外。再加上每天放水关水、扫三条大街、跑各家修管道等等,魏元岭一天光工作时走的路就达十几公里。由于工作量大,村委会总想再找个人和他分工,可不少人都是没干几天便走了,谁也坚持不下来。一到夏天,且不说味道有多难闻,光蚊虫就够受的。好多人问魏元岭受得了吗,他的回答是:“习惯就好了,总得有人干吧。”
可魏元岭的工作却遭到家人的一致反对。老伴儿抱怨他整天泡在垃圾堆里,这么大岁数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儿女们总跟他说别干了,不指着这点钱,该回家歇歇了。魏元岭却说:“我可没白干啊,你们看村里60多岁的人里面,谁比我身子硬朗?”
为了怕家人担心,魏元岭经常报喜不报忧。“做这些粗活难免摔了碰了,我从不跟家里提,不怕别的,就怕他们拦着不让我干了,呵呵。”
咱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按说魏元岭的工作接触最多的就是垃圾和粪便,可他竟多次从中捡到了“宝”。
记得一天夜里,魏元岭去清理旱厕,突然发现掏出的粪便里有一闪一闪的蓝光。他觉得稀奇,就下手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拿回家给女儿一看才知道是手机。那时刚兴手机,他知道这东西挺贵的,但想都没想就让女儿通过里面存储的号码,找到了失主。
还有一次,魏元岭让村里的每个人都竖起了大拇指。在他开井放水的旁边就是一个拆解厂。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总有外地人到那里买铜。有一次一辆卡车过来装铜,临走拐弯的时候,一捆铜线从车上掉了下来。魏元岭大声呼喊,可司机却没听到。他赶紧记下了车牌号码,将那捆铜线背了回来。大伙都说这回他赚大钱了,要知道那一捆铜线在当时能卖几千块钱。可魏元岭坚持要等司机回来还给人家。结果几天过后,司机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还提出要与他一人一半。魏元岭只是看了看他的车牌号,让他把整捆铜丝拿走了。多年后提起这件事,魏元岭说:“咱不是那样的人,咱也不能丢村里的脸。”
就这样,魏元岭踏踏实实地挣着自己微薄的工资。谁家断电没水了,谁家管道坏了,都会首先想到找他帮忙,而魏元岭也会立刻抄起工具直奔现场。“给大伙干活,我觉得挺好的,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我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魏元岭拍拍肩膀说,“我身子骨还行吧,我就想给村里再多干几年活。”
记者手记
采访魏大爷那天,我们出发得很早,到达后车子先在村里绕了一圈。这是个并不富裕的大村,但到处都干净利落,空气中有种柠檬的味道,人们悠然地在路边行走。
见到魏大爷时,他刚刚结束旱厕的清理工作。从翻斗车上一跃而下的他,个子不高、很瘦,但肩背却挺得笔直;一件已洗不出来的白衬衣外面套着一身蓝灰色的旧工作服;黝黑的脸上布满一道道深皱纹;手很大,握起来很有力。
若不是我们的镜头一直跟随着魏大爷的身影,很难想象完成每项工作所付出的艰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魏大爷不嫌臭、不怕脏、不喊累,问他图个啥,他只说乐意为村民做点事,觉得这样很幸福。
是啊,幸福是什么?幸福在魏大爷看来就是“别人不干咱干,咱干就干得漂亮。”记者张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