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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网讯:今年2月3日,也就是正月初一下午,在我市河东区金纬路地道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路经这里的一名中年妇女放在车筐里的挎包被一骑摩托车的男子抢走。挎包内有现金、银行卡和一部手机。接报警后,公安河东分局春华派出所受理了案件。霎时间,多辆警车同时出动,并在嫌疑人可能途经的几个地段设卡堵截,但最终没能发现抢包贼的任何蛛丝马迹。
让民警们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们紧张地走访群众开展侦查破案的同时,案件却又接连发生:2月4日、5日、6日,依旧是下午时分,河东区卫国道、成林道及天山路又连续发生三起抢劫案件。作案目标选择的依然是单独外出的妇女。
新春节日成“劫日”
正值春节假期,几起案件又涉及多条主干路段,消息很快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
据2月3日的被害人张华回忆,她参加完同学聚会后回家的时间大概是下午5点多钟。那时天色已经擦黑,路上步行和骑车的人很少,只是不时有汽车从身边驶过。由于急着回家,张华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就在快到金纬路地道口时,她下意识地感到身后有一个人始终尾随着自己。张华心里十分惊慌,接下来耳畔由远至近响起摩托车马达加速的轰鸣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辆银灰色摩托车带着风从身边驶过,速度之快如同一道闪电,让她根本没看清驾驶者究竟是男是女。揪着的心刚放下,前方摩托车渐远的马达声忽然又渐渐大起来,那辆摩托车又掉头开了回来。这次张华看清了,驾驶摩托车的是一个身穿深色服装的人,因为头上戴着头盔,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但根据身量,估计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男人。
正当张华胡思乱想时,自己的车已经和摩托车到了并排的位置,她下意识地按按车筐里的包。也就在此时,一只大手忽然一把抓住张华车筐里的挎包带并猛地一拉,险些将张华连同电动车一起拽倒。黑衣人左手提着张华的挎包,右手加大油门,伴随着尖锐的马达声瞬间消失在昏暗的前方……
视线转向存车地点
连续发生在节日里的四起抢劫案件,究竟是何人所为?案件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是单独作案还是背后有一个人员众多的飞车团伙?
此后的两天时间内,专案组民警分头继续对其余三名被害人及案发地周围群众进行走访,挖掘线索;另外民警针对近两年内发生在全市范围内的“摩托抢包”案逐一调取进行梳理;各派出所则在辖区案件易发地展开布控蹲堵。根据被害人和知情者描述,民警掌握到飞车抢夺者应该是身高在1.75米左右的男子,体型较为魁梧,深色服装,戴白色头盔,骑一辆银灰色摩托车。并有知情者透露,嫌疑人所骑的摩托车应该是一辆公路赛车。由于抢劫的时间段、手段、嫌疑人特征均如出一辙,专案组判断四起案件是一人所为。
就在两组民警同步展开调查时,专案组民警再次通过市局指挥中心,掌握到2月7日、8日,在我市南开区、河北区又先后发生两起飞车抢夺案件,根据调取的相关材料,可以判定这两起案件仍为上述嫌疑人所为。连续抢夺、行踪不定,加上跨区作案,可见嫌疑人的气焰十分嚣张。为尽快破案,专案组召集各派出所负责人重点对界内暂住人口、前科人员逐一排查。与此同时,嫌疑人所骑的摩托车也作为案件的重点被列入调查环节。经调查,这个型号的公路赛车除有个别人私下买卖交易外,只有塘沽洋货市场有门店定点销售。为此,民警驱车前往塘沽查找车源。
在塘沽的几家摩托经销店中,民警针对嫌疑人所骑的公路赛车详细调查了进货和销售情况。据店主介绍,此类车在几年前销量还是不错的,自打市区“禁摩令”下达后,前来买车的人便少得可怜,甚至一周不开张也是常有的事儿。近期刚刚卖出屈指可数的两三辆车也都是郊区和塘沽本地人买的。
老板的这番话倒是给民警提了个醒。不错,这“禁摩令”出台后,市区几乎看不到摩托车上路行驶,何况这种公路赛车更是招人眼。另外,“禁摩令”后电动车多了起来,摩托车的存放也成了问题,大部分存车点摩托车都不给存。嫌疑人应该有固定的落脚地,并且可以存放摩托车。那么嫌疑人会不会藏身近郊呢?
多方调查喜获线索
专案组开始围绕与河东区、河北区、南开区相邻的几处近郊展开调查。2月9日下午,告别长假,刚刚上班的第一天,案件再次发生在河东区与东丽区接合部的快速路桥下。民警还未来得及对这起案件开展调查,另一组民警从河北区得到消息,当日下午,在河北区与东丽区交界处又连续发生两起飞车抢包案件,嫌疑人特征与前几起案件基本吻合。
犯罪嫌疑人十分猖獗,王渝旭作为刑侦九大队的队长,再也按捺不住,他召集专案组队员,在保留先期有力证据的同时,从头重新梳理案情,力争在正月十五前破案。
经过分析民警们注意到,案件的多发地都是由东丽区向相邻区域辐射。从这个特点看嫌疑人藏身东丽区的可能性最大。为此,专案组决定将东丽区作为重点,详细排查两年来居住在该地曾有抢夺、吸毒等犯罪前科的释放及解教人员。
正确的侦查方向,像是细网捕鱼,一网下去必有收获。经过侦查人员的不懈努力和反复筛选,居住在东丽区的15名人员被列为重点侦查对象,这其中有常住人口,也有几人是外地来津的暂住人员。为不打草惊蛇,侦查人员将这15人的相关资料分别从当地派出所和他们曾经服刑的几所监狱调了出来。工夫不负有心人,根据被害人回忆再加上民警综合分析嫌疑人特征,最终疑点落在了三个人身上。
这三人中一人是本市人,一直居住在东丽区,两年前因为在一所学校门口参与抢夺他人财物被劳动教养过,算算放出来也有近一年时间了,是不是他又重操旧业干起了这铤而走险的勾当?另外两名都是外地人,一个出来时间不长,可前科累累,几进几出,听说出来后不久便回到先前所在的公司做起了司机,可开车没几天便出了车祸,人虽然没事儿,但一车的货却损失惨重。但他非但没被公司炒鱿鱼,反而摇身一变做起了部门经理,看来这人在公司的背景非同一般;第三个人也是外地人,2008年来到天津投奔在东丽区已经从事多年蔬菜批发生意的弟弟。在弟弟那帮忙经营蔬菜,说来倒不是很累,可他47岁的年龄,一天盯下来总是觉得体力不支。干了不长时间,他“败”下阵来。本想像弟弟一样挣钱当老板,没成想自己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自此以后他便靠弟弟周济营生,兄弟没得说总归是一奶同胞自然看重亲情,而他在弟媳那里却时常遭到白眼。2009年再也不想靠着寄人篱下没有尊严活着的他,因抢夺了一名路人的财物被当场抓获入狱一年。2010年年底释放后,继续回到弟弟所在的批发市场打工。
掌握底细迅速收网
三个人的底细被专案组的民警摸了个透。民警们却知道,越是迫在眉睫,越是要小心谨慎。目前在民警面前的总归是三个嫌疑人,最终哪个才是真正的飞贼,还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作为民警,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既要保护人民的财产安全,也决不能错伤无辜,特别是那些被很多人戴着有色眼镜来看的特殊人群,一旦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很可能会给社会带来隐患。
10日,在本市东丽区有常住户口的谢某因没有作案时间,被排除;11日,任东丽区某民营公司业务经理的吴某因一直回家探亲不具备作案条件也被排除。12日,办案民警得到消息,我市南开区又在这两天接连发生两起摩托抢包案件,被害人描述与所掌握的嫌疑人特征相符。
2月13日,专案组民警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东丽区某蔬菜批发市场,张建是他们的最后一个目标。专案组民警兵分两路开始查找张建的藏身之地,一路民警找寻张建弟弟张丰,并择机开展攻势争取得到配合,获得张建作案的有力证据;另一组民警则在批发市场逐家店铺进行走访,寻找张建下落。让民警遗憾的是,据张建弟弟张丰讲述,张建自出狱后没再来过他这里,虽曾在市场见过面,但两个亲兄弟时隔一年已形同路人。虽然没有得到关键证据,但民警们总还是证明了先前的调查确实没有错,张建出狱后确实还在天津。
东方不亮西方亮,从张丰那里回来的这组民警虽是败兴而归,可第二组民警却传来了新的消息:张建找到了!专案组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抓捕张建的紧急行动。2月14日凌晨,按照事先部署,专案组民警兵分两路对张建实施抓捕。荷枪实弹的民警一路驱车前往批发市场,等待可能出现的张建;另一路根据线索赶至东丽区某庄内一处平房——张建的租住地。
在张建的租住地,民警们从凌晨2点一直等到早上6点,但平房内始终没有动静。通过联系,菜市场内也一直未见张建的踪影。狡猾的张建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还是打探到的地址有误?民警们有些按捺不住。而正在此时,张建旁边屋子的门开了,一个男子推着自行车从门里出来。由于不掌握这人与张建之间的关系,民警们迅速隐蔽,并由一名着便装的民警上前佯装租房向这名男子打探情况。据男子说,租住在旁边的邻居他一直不知名姓,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只觉这人怪怪的,整天下午除骑一辆银灰色摩托车外出“兜风”外,白天大部分时间摩托车都停在院里,想必人也在家,平时整晚不见人影的时候也有……
银灰色摩托车,这一重要信息再次坚定了民警们的判断。案件发生在每天的下午,那么今天他会不会作案?作案后会不会回来?民警们在用心揣摩这个还有几天便50岁的嫌疑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民警相继撤离并隐蔽在距离出租屋百余米的小路及院墙拐角处,在车内静静守候。晚上11点左右,随着摩托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几分钟过后张建屋里的灯亮了。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随着屋内的灯光熄灭,一声令下,民警们蜂拥而上踹开房门。灯光下,惊慌失措的张建还不住地用被子捂着床上散落的手机……
抢匪认罪交代动机
刑警队里,张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他交代,自己生于河北省某县,由于自幼好吃懒做,家里的几亩地也只能由父母和两个弟弟打理。几年前,二弟来到天津做起蔬菜生意,而他仍是留守家中。三弟年幼,二弟又不在身边,几亩地光靠病弱的两个老人根本无法料理,时间不长土地上长出杂草。按以往,靠年末百十斤粮食本来还可营生,可这地一荒颗粒无收,日子便不好过了。过惯不劳而获的日子,突然要勒紧裤带,张建怎么受得了?于是他开始卖家里的东西换钱来供自己吃喝,等东西卖得差不多了,他便开始偷。2002年,张建在当地因盗窃罪获刑一年零六个月。
2008年出狱后他从河北省来津投奔弟弟,游手好闲成性的他,来津不到一年便再次因抢劫入狱。而迈出监狱大门还不到一年,仍不思悔改的他决心在有生之年孤注一掷实现“快速致富”。他选择的致富道路仍然是抢!
由于担心自己年迈体虚不易脱逃,他特地在塘沽区购买了一部银灰色200型公路赛车。用他的话说:这车提速是相当快的,一给油连汽车也不是它的对手。为遮挡面部,此后他又购买了一个白色摩托全盔。装备购置齐全,他仍未敢上路,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天津道路不熟悉,晚上虽然安全,但很容易迷路,所以他把作案时间选择在下午。
2月3日顺利实施第一起抢夺后,张建觉得自己的手法近乎完美,胆子也随之更大起来。他对民警说,每次,他选择的对象基本都是中年妇女,为减少风险抢到的包除了现金和手机之外,购物卡和银行卡他一律丢弃,抢来的钱当然全部供自己挥霍,而手机他却坚决不卖,老奸巨猾的他始终担心因贪图小利而让自己东窗事发。
据初步统计,犯罪嫌疑人张建在12天时间内共作案20余起,抢得现金近万元,手机23部。狡猾的张建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23部保留下来的手机使案件一一水落石出。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后的几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在铁窗内度过。自己“知天命”的年龄终究没让他知道自己的“天命”……
日前,犯罪嫌疑人张建因涉嫌抢夺罪被河东警方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