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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人生
根据惠龙集团企业官方网页的上描述,金利斌的发迹始于
1992
年。
从一家食品批发部开始,到坐拥
15
家分公司、固定资产超
25
亿元、员工过
2000
人的大企业集团,金利斌仅用近
20
年时间,就重现了其先人“走西口”的商界传奇与成功。
据包头市一位非常熟悉金利斌的李先生向《财经国家周刊》记者的说法,白手起家的金利斌最早混迹于市井时,并非开小作坊,干的是练地摊、卖西瓜的力气活。
“他的事业确实就这样从地摊到作坊,再到烟酒代理,到开浴池开矿,一点点做到(现在)这么大。”李先生说,“这些年我们来往比较少,但我一直都在见证他事业的壮大。金利斌确实有一套,不过这一套在许多细节上也许早就注定他走不远。”
根据李先生介绍,多年前金利斌事业尚不成气候时,生活极为简朴,做事也低调。“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奢侈和霸气外露。”在其看来,成功后的金利斌,“出门必带七八个保镖,前呼后拥,每个人还都不喊老板,而是叫大哥,这岂是一个真正企业家的做派?”
《财经国家周刊》记者在采访中也进一步了解到,正值人生和事业巅峰状态的金利斌除了言行颇为“大佬”外,被其手下兄弟直呼为“嫂子”的女人至少有四位。
这其中,除了原配所生之子在英国留学之外,其余三位“妻子”中的两位,因为也为金利斌生下了骨肉而在金利斌的商业帝国中,拥有实质地位。
“金利斌近年来事业飞速膨胀,头上的社会光环也越来越多。这让他迷失了自我,变得再也输不起。”李先生说。
更模糊的是金立斌自焚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资金链断裂,那到底是因为事业发展过快超越了自身驾驭能力,抑或是像市井所揣测的那样,因为涉黑,再或者只是一场为了逃避什么而受高人指点的金蝉脱壳的“假死骗局”?
上述了解案件进展的核心消息人士向《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表示:“什么才是最终真相,现在尚无定论。让警方担心的是,就在
4
月
13
日
(即金自焚当天),有人说在呼市机场曾与金利斌擦肩而过。”
不过,也有当地媒体人士表示,由于经常与金利斌及惠龙集团打交道,金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自杀,实系“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早就听说他患有抑郁症,去年下半年还几次听闻他要自杀,没想到最终真是这样。”
4
月
29
日
,这位媒体人士透露:“金利斌自杀前不但写有遗书,交代遗产如何分割,还传他曾专门给领导写信,大致诉说自己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这些年的创业艰辛,以及一些地方部门和领导不但口惠而实不至,还总是吃拿卡要,让他倍感创业的压力和人生的了无生趣。”
债务未了局
当金利斌自焚身亡的消息传出时,这则被包头警方予以证实的新闻,不但震惊了当地政商两界,更让千余名与惠龙集团存在直接债权关系的当地人士感到手足无措。
“听说金利斌已经身亡,我们一位同事的邻居当天正在吃中饭,在饭桌上就心脏病发,一口饭没咽下,全喷了出来。紧急送医院,第二天还是去世了。他借给金利斌
300
多万元。”
4
月
29
日
,包头电视台主持人张娜向《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谈及半月前发生的这一幕时,依然嘘唏不已。
惠龙集团在推动福禾豆业三年内实现上市、十年内实现总资产破百亿元目标的过程中,金一方面寻求商业贷款,另一方面在私募风盛的包头和鄂尔多斯地区启动地下融资管道。
《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调查掌握的资料显示,从几万元到数千万元,金利斌许以债权人
2%~5%
不等的月息(
10
万元以下月息
2%
,
10
万元至
100
万元月息
3%
,
100
万元以上月息
4%
)。
据包头电视台的报道,根据惠龙集团的融资账底,初步统计惠龙集团民间高额利息融资
12.37
亿元,银行贷款为
1.5
亿元(含今年
3
月份到账的一笔浦发银行
0.5
亿元贷款)。
4
月
28
日
,包头遭遇强度多年未见的沙尘暴。但在包头市政府前,上百位人员依然长久不肯离去。知情者向《财经国家周刊》记者指出:“这其中也有惠龙集资的受害者,希望政府尽快给个说法。”
同日,《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走访惠龙集团总部所在地包头市稀土高新区新建区劳动路
63
号,值班民警告知:“楼已被封。要报案的话可去左近的达尔罕贝勒酒店大堂,有专人执勤。”
在该酒店,接待民警透露,因为要翔实掌握惠龙集团到底有多少地下融资和债务,他们已经在此多日接待民间报案。“这些天的统计里,最大一笔是
7000
多万元的惠龙工程拖欠款。”记者翻看当日的统计表,发现数额多在几千至数万元不等。
“惠龙集团留底的融资档案里,有不少涉及当地官员的借贷合同,数额巨大。他们没人敢前来这里报案。”当时,一位旁观者补充说。
《财经国家周刊》记者在采访中也进一步获悉,由于有官员巨额资金参与融资,内蒙古自治区纪检委已经同步介入金利斌自焚案及融资案调查。各种关于有人已经被调查、双规乃至逃跑的传闻满天飞。
“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不过,我们了解的情况是,金利斌在遗嘱里已将集团资产和管理权全权移交给其妹金丽敏(金丽敏平时主管惠龙物流,惠龙集团人称副总)。包头市政府和惠龙集团上下正在联手应对未了局,最少起码让惠龙集团正常运作起来。”接近当地政府的人士说。
“现在的关键是,他们还有没有能力归还我们的本金?”4月29日下午,两名惠龙集团的债权人在面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时说。(记者葛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