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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地,我会在心中暗羡五柳先生笔下的武陵捕鱼人,羡慕他那一场奇遇。“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毫无准备的不期而遇,就这么撞见了后人千百年来苦苦寻觅的桃花源。我也常常揣测,那个神秘的桃源究竟在何处。
960万平方公里展开的土地上,叫桃花源的地名有很多,但一次重归故里的探访,使我坚信,那一片梦里的桃源就开在党走过的每一片土地上。
家乡蜿蜒泥泞的小路还在记忆里缠绕,我曾步行了近两个小时才顺着它找到了坐落在暮霭里的老房子,它是一条细小蜿蜒的脐带,连接着故里与山外面的世界,是任何一场暴雨和洪水都可能阻断的脆弱连接。
但眼前宽敞洁净的水泥路,让我有种措手不及的慌张,我频频张望来时的路,生怕走错了方向。这真的是我记忆里贫瘠的家乡吗?然而,这一切又是这么熟悉。我还记得那株倚着磐石的老松,记忆里它苍老孤独,黯然无助,我曾背着沉重的行囊,靠在它身上喘息休息。我记得它的粗糙的纹路,抚摩过它蜷曲的树皮。如今它却傲然挺立在道旁,舒展枝叶,铺排浓浓的绿意,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一股伟大的力量让它重获生机了,它探枝向前,好像邀我观赏这片气象一新的世界。
车行近山道,司机却停了下来,热情的他一指前面的一片丘陵地,说那里有一片不可错过的好风景,他的乡音是我熟悉的平仄起伏,但憨厚质朴的脸上那种难掩的幸福神情却是我陌生的。
我疑惑地下了车。山间绿野交叠隐现,曼衍出秀丽的景致。穿过一座短窄的小山洞后,天光突然一亮,眼前阡陌交错,瓦房整齐,一片祥和,仿佛那位遥远的武陵人在迷途中进入桃源所见的景象。
这片记忆里荒野上的荒地已被开辟成一片富饶的园林?林间山道铺整得错落有致,我狐疑地拾级而上,山风拂面,绿枝拍肩,徐徐展开一幅春野山行图。
低低的细语声自林间传来,偶尔有游人与我擦肩而过。他们或结伴而行,或独自信步,但无不面含微笑,沉浸在祥和的气息里。我环顾四周,入目是一片灼灼的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桃花始盛开!沿溪而行,远远近近,高高低低,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苁蓉的树间夹杂着细碎的花瓣,远看像江南布匹挑染的印花,近看好似上元夜点燃的灯火,流光溢彩,暗香扑鼻。
桃园尽头,有一条小小的街市,出售桃花糕与农家的酒酿,未至闻香,淡淡酒香浮动在空气里,充满了亲切和谐的生活气息。贫瘠的土地开出了富饶的花朵,也招徕了各地的游客。但是谁有这样的魔力,把贫穷的山野变成桃源?
街市拐角,一位老者倚门而坐,他须发皆白,但神态安详地沐浴在和煦的阳光里。啊,那正是我熟识的一位老者。我曾在艰难的归家旅途中去他门前要一碗水喝。我记得他浑浊的瞳孔和脸上深深地皱纹,他用枯木似的双手颤巍巍地递给我一碗水。如今,山路变成公路,泥房变成瓦房,荒山变成桃源,斗转间沧海桑田,不知道他还是否能记得我。
老人显然还记得我,他的眼睛充满智慧的光芒,祥和地看着眼前的繁华。他也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乐呵呵地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
那是一枚小小的党徽,镰刀和锤头交错,碰撞出金色的光芒。但那小小的激撞却在神州大地上迸射出万道光芒。它向我娓娓地诉说着历史,从南湖的游船到遥远的雪山,从广袤的草地到庄严的遵义,从延安到北京,从江南到塞北。一股执着坚定的力量把时空中本是艰难屈辱的九十年都锻造成辉煌激情的流金岁月!
九十年过去了。九十年风雨同舟,九十年荣辱与共。
我看着老人,答案已无声地揭晓,因为没有比老人眼中坚定的誓词和胸前庄严的党徽更有力的辩驳!
极目远眺山野。
昔日的荒山野岭变成眼前的盛世桃源,此时此景,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备上一束馨香,遥遥告慰五柳先生的英灵——他一生渴求的世间桃源,在党的领导下终于实现了!
而那个误入桃源,离开后又寻寻觅觅的武陵人,他该羡慕我的幸运,他只是桃源的过客,而我却是桃源里的人了。
一句诗词萦绕在我心中: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是人间。
党旗飘处,桃花盛开,世有桃源!
千万片花瓣都化成语言也难以言表我感恩的心。微风过处,花影浮动,银铃低语,应和着我心中对党无尽的赞歌!(浙江理工大学科技与艺术学院 胡晨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