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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父亲对我说:“走,咱去南山转转去。”我早听说南山这个离得不远的地方了,古树参天林立,鸟儿成群,是个绝佳的游览胜地。高兴的我不禁蹦了起来。
出村口,直奔南山,山路蜿蜒,父亲不时躬下身子,使劲嗅着土地的芬芳,顺手轻轻捋着沉甸甸的晚谷穗,抚视婴儿般的端详着。我也没闲着,贪婪地欣赏着四处的风景。
故乡的秋是最美的,红遍满山的柿叶,别有一番风味,我想香山的红叶也不过如此吧。不知从哪里渗出的山泉在山路拐角处聚成一个小水洼,汩汩的向上冒着气泡,水中的小石子晶莹透亮,伸手撩上几口尝尝,比商场的汽水还好喝。惊起的鸟儿不一会儿又都蹲在枝头,盯着我直看。山路硌得脚都有点疼了,我止不住问:“爹,还有多远?”“怎么了?累了?没多远了,转过前面那个山洼就快到了。”听到这话,我在前面跑着,颠着,继续一段后,父亲突然说:“到了。”他指着一旁的羊肠小道说:“走这儿,就走这儿。”我迷惑不解:可父亲目光坚定,只好跟着父亲拐进小道。磕磕绊绊的小路上尽是黄蒿、杂草,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大约一里路,父亲又停下,在路边齐腰深的黄蒿中探了探,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站下了,“就是这儿了”,父亲肯定地说完,就趟着齐腰深的黄蒿又往里走,莫名其妙的我跟在后面,“到底要干什么呀?”又走了十几米,在一个几米高的石堰前,父亲粗糙有力的大手三把两把就在堰子根扒出了一个洞口。我彻底糊涂了,探身向前看,是个石洞,洞口很小,一米多高,洞内方圆也就3平米,坑洼不平的洞壁和洞顶上渗着水珠,一股潮腥气扑面而来,父亲自言自语地说:“十五个黑明白日呀,想听听为什么吗?”还在迷糊的我点点头,父亲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脸上凝重的很。
那是1942年,鬼子兵一路烧杀冲进了涉县。村里人逃的逃跑的跑。爷爷一家躲进了深山里,把跑不动的5岁的我封在这个山洞里,留下11岁的三叔照顾我,隔三差五来送点吃的,饥、饿、黑、烦心,把人都快整疯了。洞里把玩的小石块都磨圆了,快憋疯的我,趁三叔打迷瞪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醒来的三叔,满山遍野的找回我后,顺着这石堰往下溜,为了保护我,三叔把腿摔折了,落下了个终身未娶。整呆了十五个月夜呀!那是个怎样的年月呀?!国家都被欺负,老百姓更没好果子吃呀!难熬啊……父亲一气讲到现在,却笑了,笑得很甜:“现在可好了,吃的,穿的,用的,都够了,都好了……火箭卫星也上天了,中国富裕了,咱说话腰板也直了。”父亲挺起胸缓缓说道。
父亲讲完了,我也听怔了。这个和我有关的故事令我震撼。天晚了,南山风景区最终没成行。不过时至今日我仍觉得,任何的风景区游览都没有这次出行更有意义。这一次只看了一个山洞,却让我体会到,一个国家要是不行了,百姓会遭殃,国家强大了,人民才能过好日子。反过来,只有每个人都奋发,国家才能强大。从那时到现在,我心里牢牢地有一个观念,要好好学习和工作,为我们国家出点力。(天津天铁冶金集团有限公司 赵靳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