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田中文玉已气绝身亡地倒在榻榻米上

　　第二天上午，当申正仁再次来到广慈医院申世杰的病房时，发现病房门口有三四个商团战士正在站岗。走进病房，才发现陈其美、关虎生、赵复兴、金君甲、赵韵文包括东方梅樱也都来了。输液管在无声地滴着，申世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地平躺在床上，仅有鼻翼在起伏着表示生命的存在。病床头，摆着几只鲜花篮。

　　申正仁和大家打着招呼，见赵韵意正用棉球蘸着温水为申世杰擦着干裂的嘴唇，就低声问道：“小韵，昨晚小杰有什么情况吗？”赵韵意的双眼已是又红又肿，那是一夜未眠再加上伤心流泪所致，她无奈地摇着头说：“没有什么情况，就是这样昏睡。”

　　申正仁此时却忧心忡忡地讲：“眼看全国工商大会召开在即，可小杰还没醒来！”赵韵意看着申正仁焦急的面容，随后接口道：“申伯父，你去开吧，反正我在这里看护着小杰。”金君甲也看了看申正仁的神情，建议道：“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让申兄北上开会，也有些于心不忍，要不还是换人吧。”

　　“离全国工商大会召开毕竟只有三天了，临时换人恐怕不行！为了此会，我作了大量的准备。”说到这里，申正仁停顿了一下，似下着最后的决心：“我已想好，不管小杰醒不醒，我都决定于后天早上北上。一切听天由命。我申某不能因家事而误了国事。”陈其美听后，马上走到申正仁的面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申兄深明大义，我陈其美深感佩服！的确这次全国工商大会甚为重要。孙先生还一早打来电话询问上海准备情况。可见此会之重要！”

　　陈其美说完后，又用手招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关虎生。关虎生走上前来，“虎生，我要你配合警察局查处锅炉爆炸之事开始了吗？”陈其美轻轻地问道。关虎生平时是个大嗓门，此刻他只得压低声音说：“昨夜就开始调查了，就是一个叫胡小强的人有可疑之处。尽管他回答也没有什么破绽，可一问四周的人，就觉得此人有些蹊跷。他从不与人多说话，家住在哪里等几乎无人知晓。”“嗯，这个人看来有些神秘。”陈其美插话道。

　　就在这天的傍晚，关虎生几经周折，还破费了一些钱财，终于打听到了胡小强的住址。他就住在复兴路(今曹杨路)一处的上海本地民居中，是向房东租的一间西厢房。当关虎生和几名警员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立马就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胡小强被带到警察局后，几经审讯，终于撬开了他的口。原来，他早已被日本黑帮组织黑龙会所收买，对他最初的要求是潜而不动。直至最近，由上海发起的全国工商大会召开在即，而申正仁作为坚决抵制日货的中国民族资本家，又将在全国工商大会上再提全国抵制日货的动议。因此，黑龙会的山本会长才把他秘密召到虹口黑龙会上海分会的黑窝，由一女的向他布置了如何爆炸申鑫面粉厂锅炉的任务。当关虎生问胡小强那女的长什么样时，胡小强说长得颇娇小，说话媚声媚气的。于是，关虎生拿出了一张田中文玉的照片给胡小强看：“对，就是这个日本女人。”胡小强一眼认出后又说道：“她还问了锅炉房改建之事，我说这一天申家父子将要来勘察丈量，她命令我就把定时指针定在这一天的下午三时半。”

　　子夜时分，上海的马路上行人稀少。街道两边的行道树，在月光中摇曳着婆娑的树影。一阵夜风袭来，飞舞起片片落叶，已使人感到深秋的凉意。关虎生和几名警员疾步走进施高塔路(今山阴路)上的一座公寓内，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关虎生看清了门牌号，此处正是田中文玉的秘密寓所。

　　一位警员上前按了几下门铃后，半晌里面没有什么反应。关虎生怕时间长了出意外，便用力推了一下柚木门，门却马上开了，原来是虚掩着的。凭着一种职业敏感，关虎生本能地冒出了一句：“不好，也许出事了。”

　　大家迅速地冲进了屋内，客厅里灯光通明，但已被翻得一片狼藉。当关虎生和几名警员来到内屋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身穿一套白丝绸和服的田中文玉已气绝身亡地倒在榻榻米上，嘴角和鼻孔内流出殷红的鲜血，双眼瞪得大大的，手中还拿着一只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