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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伏天,挥汗如雨,来鲜鱼口的人,还是很多。大多是外地人,看完前门大街和大栅栏,顺便看看新修的鲜鱼口,往南一拐弯,还能看看原来大蒋家胡同如今台湾街上的小吃。显然,如今的鲜鱼口是台湾街的一部分,以前的孝顺胡同、新潮胡同等几条胡同被打通,连成一片。无疑,这是开发者的一种改造老街的新思路。可以说,是大鲜鱼口的概念,也可以说是台湾街拔出萝卜带出泥,把鲜鱼口带出的一种新姿态。
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了,依然是一街的人流如鲫,太阳依然辣辣地照着。不过,看得出人们更多的是进了天兴居和锦芳小吃店,还有便是到力力餐厅吃四川凉粉或担担面。一街的人逛的多,吃得少。宽敞的烤肉季里几乎门可罗雀,一些店前,站着打板数来宝的人在招揽并不买账的游客。
如今的鲜鱼口被定位为老字号美食街,和以前门框胡同的小吃街相比,名分大多了,店铺内外装潢也好了许多,但仅就小吃而言,品种少了好多,也缺少了如爆肚冯一类平民小吃的支撑,显得高不成低不就,人气聚拢在外面而不在里面。
如今新开张的12家老字号,只有便宜坊、天兴居和金糕张三家是鲜鱼口的老店,而且只有后两者是原址老店。鲜鱼口新是很新了,原汁原味的“鲜”却少了。金糕张倒是恢复了原来转角楼的样子,卖的金糕却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了。单一塑料纸包装金糕,在哪个超市都可以买到。从原来前门大街移植过来的同三益,窄小的门脸和店堂,尽失原来的气派。原来卖的琳琅满目的各种干果、干菜和海味,如今删繁就简只剩下小瓶装的秋梨膏,单调得如同树叶摇落后硕果仅存枝子。除了我进去,没有看见一个游人跟进。
进到天兴居喝了碗炒肝。毕竟是如今鲜鱼口最负盛名的老店了,也是我从小到大经常到的地方。“谚语流传猪八戒,一碗过市炒肝香”,那时候流传的民谚,让这家老店名扬。8元钱一碗,不算便宜,但味道同一些小店相比,还算不错。只是,酱油放多了,颜色有些重;盐也稍微多了点儿,味儿有些咸;除此,肠子少了,也切得块儿小了点儿。来这里的老北京人稍多些,想必和我一样。很难想象,如果鲜鱼口没有了像天兴居这样的老店在老址上的支撑,鲜鱼口还是原来的鲜鱼口吗?
北京老街的改造,面临着新旧选择的两难境地。维新是举,对于老街的改造伤害最大;完全商业化的开发,老街本身所独具的历史和文化内涵,便容易成为涂抹在外的一层霜粉。这里涉及到对于老街文化属性的认知,以及对于城市改造伦理的尊重。如果从这认知和尊重出发,鲜鱼口老街,尽管以前也有吃有玩,却毕竟和门框胡同的小吃街不一样,它是以帽店和鞋店多而著称,弄成美食街,有悖于历史,也尴尬于现实。观音寺街的青云阁改造成小吃城一年便关闭,便是警钟。并不是所有的老街都需要千篇一律地改造成烟袋斜街或南锣鼓巷那样的商业街。老街的改造,值得各方面仔细审视和研究。因为北京如鲜鱼口这样的老街越来越少,容不得我们再拿它们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