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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王海燕
厚厚一沓人民币递过来,赵凤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连续13年没向村民收取土地承包费,这回通知各户统一交纳,“还怕村民不来”,没想到最大的承包户一早儿就把钱送到了村委会。大户带头,全村126户人家积欠的46万元土地承包款在20多天内全部收齐。
这事儿发生在平谷区峪口镇的三白山村。赵凤利不是村干部,而是峪口镇的一名镇干部。
镇干部怎么还管起村里收土地承包款的事?这还得从三白山村的“历史遗留问题”说起。
在峪口镇,提起三白山村,没有几个干部不挠头的:村支部书记走马灯似的,10年换了5任;集体土地承包,要正规合同没有,绝大多数都是和村干部的口头约定;村委会没有经济来源,雇村民干活发不出工资,只好打“白条”应付……
村民一肚子的不满意,隔三岔五到镇政府反映问题。“这些问题,有几年前的,有十几年前的,甚至还有二十几年前的,说白了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做群众工作,这些问题躲不开、绕不过,解决得怎么样,直接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必须要敢于面对,敢于碰硬。”峪口镇党委、政府下决心要把三白山村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到底。
解决问题得先找出“病根”。2009年上半年,针对三白山村两委班子涣散、战斗力不强的状况,峪口镇党委派出5名机关干部作为党建指导员,把党组织关系转到村里,指导党建工作,参与村务管理,破解难题。
工作组刚进村时的情景,赵凤利至今记忆犹新,“那就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理。老百姓冷眼看热闹,谁也不相信,就镇里这几个人能把村里这么多年的问题搞清楚。”
越是乱麻,越得敢于去理。党建指导员们多次深入老党员、老干部、有威信的村民家中,走访50余人次,细致调查民意。“最后发现,村民意见最集中的,还是土地承包问题。”赵凤利说。
土地承包不规范,承包面积与实际种植面积不符;过去嫌种地没收益主动放弃土地经营权的,这两年看种果树挣钱,又要求重新获得土地……林林总总,各种利益纠纷盘根错节。这些棘手问题怎么解决?镇工作组没有擅自主张,而是指导新组建的村两委班子,用好“村民自治”这个法宝。
各户地块四至不清,那就重新测量。三白山村下辖3个自然村,各自然村分别推选出5名大伙儿信得过的代表,组成土地丈量小组,挨个地块丈量,丈量方法征求户代表意见决定,丈量结果则向全体村民公示,镇工作组全程监督,有问题明白提,“谁也不能趟着浑水过关。”
2010年下半年,按照实际的测量面积,三白山村和各户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原来,自打1997年以来,三白山村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就再也没收过集体土地承包费,这次规范合同,意味着拖欠了十多年的集体土地承包费必须缴清。而这笔费用少则几千,多则上万,村民不肯轻易往外掏。
一位姓田的村民是村里的土地承包大户,承包了40亩地,欠下的承包费有1万3千多元。赵凤利上门做工作,结果头两次都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赵凤利不灰心,第三次、第四次登门,“像和自己家亲兄弟一样唠唠家常”,这位村民终于吐露了心声:这笔钱不是不想交,而是心里憋着一口气。——2008年,村集体修路,砍掉他家10多棵果树,结果别人家的果树都给补偿了,就他家一分钱补偿也没给,“这事儿越想越憋屈!”
赵凤利二话不说,立即向村委会干部调查此事,“一查情况属实,村两委班子集体讨论,最后补偿了4000多块。”而这位土地承包大户,也心悦诚服,最终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并于今年5月份带头缴纳了欠下的租金。
这样的例子不计其数。自进入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程序以来,镇工作组的指导员们,连续7个多月,放弃了中午、傍晚以及节假日的休息时间,一次次地到农户家中、地头,谈心、讲政策,用真诚和耐心打动了一位又一位村民。
经过两年多的工作,截止到今年5月底,三白山村土地全部实现合同化管理,村民欠集体承包费,以及村委会欠个人“白条”兑现工作全部结束。纠缠了三白山村民十多年的历史遗留问题就此基本解决。
问题解决了,村两委工作走上正轨。党建指导员们没有立即抽身,而是“扶上马,送一程”。“村里每半年一次的民主日活动、村两委重要会议,党建指导员们都要参加。村里的重大事项决策,党建指导员们帮忙把关、出主意。”峪口镇纪委书记王合清说,不止是三白山村,党建指导员制度已经在该镇4个村实施。这一制度上的创新,增强了基层党组织的凝聚力、战斗力,破解了村级党组织建设中的一系列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