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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环卫工胡昌凤的女儿(图下方)在向本报记者介绍她和母亲一起居住的简陋环境。重庆晨报记者胡杰摄
《一小片垃圾,
夺走环卫女工性命》后续>
“我妈到城里当环卫工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喊过热,上个月起她老说自己热得心慌。一贯节俭的她对我说,女儿啊,天热了我不想做了,想回奉节老家去。”昨天中午,在南岸区五小区车站旁100多米远的一幢居民房二楼转角处,重庆晨报记者找到了前天不幸遇难的胡昌凤的家。她进城当环卫工5年,就住在这处废弃的楼梯间转角处,以前这里是堆放垃圾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是个活人,回来的时候就只是一个骨灰盒了。”回忆起母亲,31岁的靳礼群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她们远在奉节草堂岩湾的乡亲,一直都以为她们在重庆主城区有一个家,可乡亲们想不到的是,这个“家”除了一些木板和旧铁条焊成的“门”,却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
栖身楼梯间
梦想城里有间房
雨天漏雨、冬天灌风、夏天暴晒。南坪五小区鼓楼6村6幢二楼楼梯转角废在那里好多年了,以前堆放着垃圾和清洁工具。大约从5年前起,这里成为了胡昌凤和女儿女婿共同栖身的“家”。
“我嫁出来,没有一点嫁妆。”身高约1.6米的靳礼群弯着腰带领记者走进楼梯间,这个小小的空间被隔成了两层,上面一层摆放着两张简易的小床,这里是靳礼群和丈夫及女儿的住处。再往下两步,是他们简易的“厨房”,里面摆放着一个电磁炉和一个电饭煲。再往下几步最阴暗的角落里,则摆放着一个破旧的双层铁床。床上层堆放着各种塑料瓶、烂衣服,直抵着顶上的木板。这个铁床是胡昌凤住的,进出必须小心侧身才能到床前。另一侧的水泥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一些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杂物。
“我们出来这几年,基本上没有回过老家。”靳礼群说,即使过年,也是在这个“家”里。胡昌凤梦想着有一天,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间小小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但直到永远闭上双眼,她这个梦想也没有实现。
辛苦攒钱
上月才买空调
“我和丈夫在这个小区内做清洁,还要拖一个娃儿,妈妈总是尽可能地给我们减轻负担。”靳礼群说,他们没有一分钱存款。她掰着手指头给记者算账,胡昌凤当环卫工人的工资是1000元,最近才提到1200元,加上打零工,她最多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超过1800元。
胡昌凤一家人微薄的收入只能应付日常开支,即使每笔开支都精打细算,仍无法存钱。
“家里最大的开支是冰箱和空调。”空调才买一个月,上个月,胡昌凤上班老感觉“热得心慌”,央求女儿买了一个,“天太热了我不想做了,想回奉节老家去。”在奉节山区老家,胡昌凤在丈夫生前四处借钱,勉强盖了栋一楼一底的房子。她的计划是二儿子三间,三儿子三间,但房子也只是“清水房”,今年7月的一场大风将房子的瓦片掀得所剩无几,胡昌凤想抽个时间回去修一修。
在楼梯间的角落,摆着一个旧洗衣机,这是楼上的居民送的。李正良(音)说,“大家只看到过环卫工美化城市的样子,不晓得他们是啷个生活的。”楼上的居民得知他们熟悉的胡大姐出事了,几位中年女士不住摇头惋惜。
最大愿望
盼两儿早点娶媳妇
哪怕是前年曾遭遇过车祸,胡昌凤仍然热爱环卫工作。“前年,在离鹅公岩大桥不远的丹龙路,她被一辆教练车撞伤过。在六院住了一周才出院,一出院马上就要求上班。”在靳礼群眼中,妈妈是家里最忙的人,她常常天不亮就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
在外面做环卫工作,胡昌凤从来不回家吃午饭,就在路边买个最便宜的盒饭吃。17日出事那天,胡昌凤突然告诉女儿,她要回家吃饭。“只要下午再上两三个钟头,她在18日就可以休息一天了,这样的机会,一周只有一次。”昨天,靳礼群看着碗里盛着的泡萝卜咸菜,不忍再看。
“家”门外,17日晚才从浙江湖州赶回的靳礼军眼睛红红的,23岁的他与27岁的二哥靳礼权的婚事是胡昌凤最大的牵挂。“妈妈平时与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婚事,她希望我们早点找到女朋友,成家立业。但是我们的条件不好,她也经常着急。”
5天前,靳礼军与母亲胡昌凤通过一次电话,而他与母亲的最后一面却是在2009年1月,现在一晃两年半了。“妈妈走得太突然了。”坐在一旁的靳礼权说,他这段时间没有活干,只好待在“家”里,依靠母亲在烈日下当环卫工人的收入暂时维持生活。
重庆晨报记者陈军实习生杨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