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跤场蒙羞
裘宇同看不过眼了,上前扶起孩子,对瞎老八怒目而视:“小孩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这么横?”瞎老八眯缝着小眼,见裘宇同学生模样,便恶语相加:“横?你没见他撞我个趴虎?你替他拔闯?穿上褡裢,咱俩来两跤!”裘宇同最恨欺负人的人,他对瞎老八充满了不屑:“我没练过摔跤,不过——我好歹练练也不至于让小孩一撞就趴下。” “哟,还挺横。李尔虎,你脱了,我跟他玩两跤。”随即上前把李尔虎的褡裢扒下来,扔在裘宇同脚下,“你不是打抱不平吗?亮两招我看看。”“我没那闲工夫!”裘宇同不会摔跤,不想跟对方过招。“刚才你还挺横,怎么,现在尿了,假横?”浑身流氓习气的瞎老八,见裘宇同不敢穿褡裢,更加飞扬跋扈,“你要是汉子,就穿褡裢,要不,就冲大伙儿喊我三声八爷,磕头认服!”
裘宇同是出来解闷的,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被瞎老八挤对得没了退身步,把心一横,能叫你摔死不能叫你吓死!刷的一下脱了褂子,笨拙地穿上褡裢,中心带拦腰而系,系个死扣,拉开架势:“来吧!”
瞎老八晃身行走花步,来到裘宇同近前,抓小袖拿大领,上去就是一下“切别”。裘宇同挺身较劲,想把对方硬顶回去,哪知道,这下绊子越较劲输得越惨,被瞎老八连摔带砸重重地“切”在地上。
裘宇同被砸得晕头转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没等拉架子,又被瞎老八一下“冲踢”踢出三步开外。瞎老八连赢两跤,洋洋得意:“就这两下子,也敢拔闯?”随即抓上裘宇同的大领小袖,拉着裘宇同围着场子乱转,转着转着就把裘宇同摔个跟头。瞎老八每赢一跤,就连损带挖苦数落裘宇同一顿。
裘宇同不会摔跤却会玩命,摔倒了站起来,再倒了再起来,就是不服输!好不容易瞅机会抱住了瞎老八的大腿,恨不得将其抱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不承想瞎老八转身立腿,一下半半拉拉的“勾子”,又把宇同摔倒在地。
碰上没练过摔跤的裘宇同,瞎老八威风八面,左一下“别子”,右一下“冲踢”,把裘宇同摔得五迷三道。观众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叫好的。人群里有位五十来岁的壮汉发话了:“人家没摔过跤,摔伤了怎么办?拆了吧。”大伙儿跟着说,“拆了拆了,摔人家不会摔的算嘛能耐!”
瞎老八又摔了裘宇同俩跟头,这才脱了褡裢,冲着裘宇同张狂地说:“找师傅苦练三年再来拔闯,我等着你!”
跤场散了,观众走了,裘宇同坐在跤场边上暗气暗憋。那个五十来岁的壮汉走到裘宇同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头一次穿褡裢吧?”李尔虎接茬儿对裘宇同说:“哥们儿,别生气。柏师傅跟你说话了。柏师傅是津海体育场有名的摔跤教练。”裘宇同仰脸看看柏师傅,没说话,他心里还在生气,生自己的气。
柏师傅很温和地说:“我叫柏宝林,在市政公司上班,业余时间教教摔跤。我很喜欢你的斗性和不服输的劲头儿。小兄弟,你叫嘛?想练摔跤吗?”
裘宇同被瞎老八摔了一顿,心里正窝火,听柏师傅问他忙站起来回答:“我叫裘宇同,我想练,练好了,再找瞎老八……”他想说再找瞎老八报仇,话到嘴边改了词儿,“柏师傅,我练多长时间能摔败瞎老八?”
柏师傅笑了:“摔败瞎老八,练几个月就行。不过,摔败他不应该是你练摔跤的目标。中国式摔跤国家很重视,往小处说,摔跤能健身防身,往大处说,中国跤是国粹,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玩意儿,我们应该发扬光大,传承下去。市里年年有摔跤比赛,系统的,行业的,青年的,全民的。取得好成绩还可以进市队、省队,那是专业队,可以参加全运会,与全国各地的摔跤高手对阵。不仅能为我们市争光,还能受到国家领导人的接见,获得终生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