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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叶雄工作室
唐小姐,1985年生人,是我在辅导班认识的一个学员,华中科大毕业。
刚大学毕业就和大学同班的丈夫领了证结婚,一起到上海来打拼。唐小姐进了一家小企业,工作不清闲月收入约2000余元。丈夫进了一家国内知名的电器零售公司,做起了销售,逐渐远离本来的专业——法学。工资不少,可惜和这个城市的房价相比,也不值一提。
26岁的唐小姐精瘦精瘦的,眉头总是紧锁着。坐在她旁边的我也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力似乎变成了一个保护罩把她笼罩起来。一次偶然的下课间隙,我和唐小姐聊起她的家庭,她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告诉我,她和丈夫从认识到恋爱到步入婚姻殿堂的全部过程。说到我们共同所在的城市,她充斥着抱怨与无奈,似乎生活给予她更多的是痛苦,房子、孩子、老公、婆婆、钱……我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她家里的琐事,听她抱怨丈夫增加的应酬和对她愈加的冷漠……我想:我一定不能让自己变成像她这样。
一个多月的辅导班学习后,我和唐小姐继续着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
又见唐小姐,是开学初不久的一天。我去上晚课,在教学楼里开水间倒水的时候,猛地一抬头,唐小姐居然也在倒水!我惊诧得说不出话来。难道?难道她是在职学生?她也看到了我,很温柔地冲我微笑,于是我们又攀谈起来。原来她就住在附近——我所在的学校在市中心,是为数不多的免费的学习场所,为了充电,她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学习。她告诉我,她司考结束后在准备BEC考试,然后又说起她对现在工作的诸多不满。我居然很想很想逃跑,害怕自己被她的气场感染,也会开始担忧生活,担忧未来。
上海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魔都”,所谓的魔都,来源于英文单词“morden”,意思是一个摩登的都市。来这里近一年,看着地铁里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看着奋斗在工作岗位一线的行色匆匆的路人,我总是有一种非常恍惚的感觉。每个人的表情几乎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没有表情——也许是因为太忙了吧。不知不觉中,我被这个城市同化着,开始隐藏起自己的快乐忧伤,开始学会面无表情大步行走在川流不息的地铁地道。笑容,是对朋友和家人的;快乐,是偷着的……
我和唐小姐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因为今天唐小姐又给我发信息了,让我帮她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她考上了某法学院的研究生,下周要去复试。永远在奋斗的唐小姐,永远对生活不知足的唐小姐,永远都在抱怨生活的唐小姐……也是让我钦佩到想要远离的唐小姐。
我曾经觉得,我永远不会变成唐小姐。然而,我发现,在这个快速运转的城市,有许许多多的唐小姐,她们挣扎在期待中,挣扎在梦想里。学校里有句戏言:“走前门是富人豪宅,走后门是平民区,前后相差大概两百米。”富人区的房子,6万元一平方米,抬头是地标性的龙之梦购物中心,低头是缓缓流经整个上海市区的苏州河;平民区的弄堂,幽深且四通八达,杂乱而喧闹。抬头低头之间,似乎有天和地的落差。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人,怎能不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而我们,又怎么去免俗?
我们拥有同一片天空,住在同一个城市,走在从贫穷通往富裕的道路上。你可以选择不走,但是永远有人在往前走,甚至有人在跑步,不走的最后结果就是被淘汰。我突然有点理解唐小姐,理解这个城市所赋予我们的生活哲理,那就是——永不停息。唐小姐的极端,是我不想去复制的,和最爱的人结婚生活没有给予她快乐,她眉头的川字纹时时刻刻在提醒我……
然而归根到底,我们还是要往前走,可以休息,但是不能止步。